第61章 神秘的白髮猎魔人
凯拉给新生的钢铁巨人取名为“贝南德纳”。
这个名字同样来自於柯维尔的传说,与那里海岸边一大片石柱有关。据说这石柱曾经是一座石桥的起点,而终点就在海对面的史凯利杰群岛,后来被贝南德纳毁去,而今只剩下石柱。
艾芬索安排贝南德纳站在要塞正门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矗立在城门口的雕像,但假如有一天敌军真的接近了这座雕像,就会被贝南德纳好好上一课。
其实艾芬索更想让贝南德纳参与进凯尔海恩的发展中,以他的体型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能折断几十人砍一天才能砍下的树木,打碎上百人开採一天也采不完的巨石,这无疑可以加速要塞的发展。
然而————贝南德纳不会听从除凯拉和艾芬索之外任何人的命令,他的智商並不高,无法理解“戴克里先的命令就是艾芬索的命令”这件事,因此拒不执行,只是原地发呆。
没办法,艾芬索只能让他去站岗放哨了,並且告诉贝南德纳,一旦有一天他身后的城墙向他背后投去一块巨石,他就要將面前所有穿黑色衣服、黑色盔甲的人全部打飞。
而等到他面前没人了,他就继续回到之前的位置站岗。
贝南德纳在和艾芬索沟通了很久之后,终於听明白了。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要塞大门前方五十米的位置,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严格执行了艾芬索的命令。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也是极为重要的一天。
艾芬索骑著马,缓缓行出巨大的城门,他的身后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起来告別他们的领袖。
坦白讲,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艾芬索並没有特別深厚的感情,毕竟他们才认识艾芬索没几天。他们更多的是被艾芬索展现的神跡所折服,因艾芬索给予的恩惠而感动,在危难之时被艾芬索救了性命,因此心怀感激。
除了最初的七十七人,剩下的人都是靠著这种恩情联繫起来的。这种联结相对脆弱,因为人天生就有忘恩负义的能力,只需要用心中的愧疚作为代价,就可以背弃道德。
之所以无人背叛、逃离,还多亏了艾芬索展现的强大力量,这塑造了他们心中的信仰,给予了他们信心。
——
而当凯尔海恩建立,宏大的要塞成为了他们的新家,戴克里先在艾芬索的指导下宣布了“游击方略”—一也就是主动出击、劫掠敌方的作战计划后,他们便彻底地团结了起来,安定下来。
有了一片稳固的根据地,还有著看得见的光明未来,他们的心中也有了根。
有了根就不会想著走。
艾芬索刻意构建的特殊权力结构也在隨著时间流逝一点点发挥作用。
他作为最高领袖,但並不怎么参与太多骑士团內部事务,而是將事务交给戴克里先执行,形成一个表面的双元制体系,艾芬索更像一座高高在上的神像,很少光临凡尘,而凡俗的大权则由他的代理人掌握。
戴克里先能力出眾,执行力极高,同时又富有威望,在占人数大半的辛特拉祖国军旧部中说一不二,艾芬索又命令自己的部下听从他的命令,这使得戴克里先顺利完成了集权。
只不过—艾芬索不担心是否会被架空,也不在意这些。
毕竟他这座神像可是会动的,是活的,並且真的能降下无可辩驳的神跡,还拥有一人横扫千军的恐怖力量。
他永远会是最高领袖,直到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天。
对於不想被政务工作牵绊的艾芬索来说,这种双元模式最能让他放心的去当一个甩手掌柜。
人潮汹涌,却没人说话,所有人只是沉默的簇拥著艾芬索。
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挽留的话?但艾芬索一心想走,谁敢违背他的意志?还是一些表达感激的话?但那些恩惠若是用语言去感谢,难免让人觉得空洞。
於是最后,不知是谁先开口,人们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庇护之光保佑。”
“庇护之光保佑。”
“庇护之光保佑。”
成百上千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呼唤著同一个口號,心中的信仰遥相呼应,愈发坚定。
他们至今不理解艾芬索想要建立的理想国是什么,艾芬索也没有主动告知他们。
但他们明白如何去做,只要在艾芬索的带领下,將庇护之光播撒在全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救赎就会到来。
艾芬索离开了城门,在空旷的原野上前行。
阿喀琉斯依旧虔诚,单膝跪下,以精灵的礼仪向他告別。
厄瑞玻斯眼神复杂,他眼中的艾芬索熟悉又陌生,当年诺维格瑞城外的猎魔人如今已经成为了不可思议的存在,他只能仰望。
但他也觉得幸运,如今他身经百战依然倖存,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战乱年代,他有幸安顿下来,找到了一个靠山。
“就到这里吧。”
艾芬索忽然拨马停下,回头对著人群说道。
“我虽远去,但时刻与你们同在。”
“守护太阳十字的旗帜,成为自由的卫士,带给苦难的人们以解放。”
“当我归来之时,时代將属於我们。”
“太阳十字照耀,我们犹如日升。”
“天命在我,胜利已是命中注定!”
大风吹起,野草飘摇,山林摇曳,云朵飞扬。
艾芬索的白髮在风中飘扬,咆哮的风声好似在回应他的话语。
短暂的沉寂后,戴克里先率先开口大喊道:“您的意志!”
“您的意志!”
“您的意志!”
一千多个声音齐声重复,一千多个意志坚定下来,一千多只右手按在了左胸,捂著自己的心臟,发出来自心底的声音。
在艾芬索眼中,戴克里先的天命如日中天,快要將周围的一切点燃。
天命昭昭,命运使然。
这道与艾芬索有莫名联繫的天命於烈焰中升腾,势不可挡,衝破了笼罩天空的金日,犹如一颗冉再升起的新星。
虽然这道天命依附於艾芬索,却比艾芬索所承接的两道天命都要耀眼,其中代表的宏大使命难以窥见,但必然是惊世伟业。
见此,艾芬索也放心了。
他微笑著对著眾人点了点头,而后调转马头,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风在咆哮,时代的幕布被揭开了一角,一只蝴蝶终究成长为了擎天一柱,搅动天下风云不过等閒。
歷史在此刻扭转,命运的既定轨跡被打偏,世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艾芬索策马狂奔,他的背影逐渐接近了原野的尽头,太阳十字骑士团的全体成员默默地注视著,右手依然按在左胸,感受著心臟的跳动。
直到艾芬索彻底进入了那片茂盛的树林,白髮隱於翠绿的枝叶中。
他们又站了一会,而后在戴克里先的组织下,纷纷回到凯尔海恩,继续每天的工作。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也很快组织起来,在厄瑞玻斯和林法恩的带领下从要塞后方的那条山缝离开,钻进了索登山脉的林地。
他们的目標是瑞文戴尔河谷边缘的一处尼弗迦德军营,这里既是驻军营地,也是一处庞大的养马场。
而林法恩则恰好知道这座养马场的具体位置。
基卡洛维奇山谷之外,艾芬索和凯拉以及柯恩匯合,而后踏上了返回北方的道路。
“你还挺怀旧。”
凯拉把玩著一个狼头雕像,然后放回了她的马鞍袋里。
这个马鞍袋其实就是艾芬索的旧马鞍袋,曾经在基卡洛维奇山谷血战之后被丟在了冰天雪地中,现在又被重新找回。
正好凯拉有一个容量深不见底的魔法小包,所以马鞍两侧什么都没掛。於是艾芬索就索性把两个马鞍袋掛在了凯拉的马鞍上。
“你难道不怀旧?”
艾芬索反问道,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著地图。
——
“过去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凯拉又开始打理自己的头髮,给自己的嘴唇补口红,“明天总会更好,今天总比昨天好。”
“你就这么確定吗?”
“我不確定,但我相信。”
“好吧————”艾芬索笑了笑,而后把地图递给了柯恩,指著上面炭笔绘製的路线说道:”这就是我们的行程。”
柯恩接过,看了看,而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去诺维格瑞?我们其实可以直接从苟斯·威伦走海路到柯维尔————”
“啊,这个嘛————”
“我得去诺维格瑞见个人。”
艾芬索有些含糊地回答。
柯恩抬头看著他,似在思索,而后隱隱有所悟,於是他又看了眼凯拉,发现她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若无其事地涂著口红。
“我没意见。”
柯恩摇了摇头,把地图还给艾芬索。
同时他又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鬍鬚下的皰疹疤痕早已烟消云散。
没有了这个容貌上的缺陷,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像艾芬索一样————
柯恩有些蠢蠢欲动。
他忽然意识到,在他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大师可供学习。
“所以,我们先想办法渡河,接著去维吉玛,在那里和我们优雅美丽的女士道別,然后再北上去诺维格瑞,在冬季海面结冰之前乘船前往柯维尔,再去波维斯,最终在凯尔塞壬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