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
马玲儿刚要转身去牵马,却被周元突然叫住。
“慢著。”
周元的手按在腰间的神印上。
眉头紧锁。
马玲儿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怎么了?”
“不是说去清河县吗?”
“那地儿都要塌了,你还有心思磨嘰?”
周元摇了摇头。
目光从清河县的方向收回。
落在了脚下的丰州土地上。
“攘外必先安內。”
“清河县的水太深。”
“若是我就这么一头扎进去。”
“这丰州的大本营,谁来守?”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耗子,肯定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我前脚刚走。”
“后脚老家就被端了。”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周元的声音很冷。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马玲儿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那十八个乡亭里潜伏的无空教?”
周元点了点头。
眼中杀机毕露。
“不错。”
“既然要打大仗。”
“那就得把后顾之忧给解决了。”
“我要用这十八乡亭的邪祟脑袋。”
“来祭我这【乡亭土地】的神威!”
“顺便。”
“也给隔壁那位,提个醒!”
……
正午。
烈日当空。
但下河村的空气里,却透著一股阴冷的霉味。
村口的土地庙,早已破败不堪。
半扇门板斜掛在框上。
风一吹。
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像是老鬼在磨牙。
周元站在庙前。
脸色铁青。
马玲儿抱著滚滚,站在一旁,捂著鼻子。
“好重的邪气。”
“这味道……”
“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周元没说话。
只是迈步走进了庙里。
原本供奉土地公的神台上。
此刻。
竟然摆著一个漆黑的木头牌位。
牌位前。
还供奉著几只死老鼠,和一碗早已发黑的血水。
而那牌位上。
赫然刻著一只只剩眼白的怪眼!
那眼睛。
仿佛是活的。
正死死地盯著走进来的周元。
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混帐!”
周元怒喝一声。
这哪里是庙?
这分明是魔窟!
在他的感知里。
这神台之下。
正压著一股微弱的地脉之气。
被这邪眼牌位一点点地抽取。
吞噬。
连带著整个村子的气运。
都在迅速衰败。
“什么人?!”
“竟敢擅闯神坛!”
就在这时。
神台后面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是个穿著黑袍的乾瘦老头。
双眼浑浊。
手里还捏著一把骨粉。
显然是这邪祠的庙祝。
周元看都不看他一眼。
“神坛?”
“供奉这种邪祟。”
“你也配叫神坛?”
那老头怪笑一声。
“无知小儿!”
“圣教真神在此。”
“还不跪下磕头!”
“若是心诚,圣神还能赐你……”
“赐你大爷!”
周元还没动。
旁边的马玲儿先炸了。
她平生最恨这种装神弄鬼的邪教徒。
只见她手腕一抖。
几道符籙如同利箭般射出。
“敕!”
轰!
符籙在空中炸开。
化作几道雷光。
直奔那老头面门。
那老头嚇了一跳。
想要躲闪。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根本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向周元。
只见周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定。”
隨著周元口中轻吐一字。
【乡亭土地】的权柄瞬间发动。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
雷光落下。
“啊!!!”
老头惨叫一声。
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
口吐鲜血。
但这还没完。
那牌位上的邪眼。
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竟然泛起一阵红光。
一股黑烟从牌位里冒出来。
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
向著周元抓来。
“区区邪念。”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周元冷哼一声。
这邪祟。
不过是依附在信仰上的寄生虫。
若是之前的里社土地。
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他可是掌管百里之地的乡亭正神!
周元连手都没抬。
只是心念一动。
“镇压!”
轰隆!
整个土地庙的大地。
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地脉金光。
从地下喷涌而出。
瞬间將那只鬼手冲得粉碎。
“吱——”
牌位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像是被烫熟的活猪。
“死!”
周元目光如电。
神印飞出。
如同一座金色的大山。
狠狠地砸在那牌位上。
咔嚓!
牌位瞬间崩碎。
化作一地木屑。
一道扭曲的黑影从碎片中钻出。
想要逃跑。
“想跑?”
周元大手一挥。
《神怪誌异》凭空浮现。
书页翻动。
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
“给我进来!”
那黑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吸进了书里。
【献祭游魂级邪祟一只。】
【获得阴气:十缕。】
【解锁书页:无。】
脑海中传来提示音。
周元撇了撇嘴。
“真穷。”
“连个神通都没有。”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十缕阴气。
聊胜於无。
隨著邪祟被灭。
庙里的阴风瞬间消散。
阳光透过破烂的屋顶照进来。
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周元转过身。
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袍老头。
“你是自己交代。”
“还是我帮你回忆?”
老头嚇得屎尿齐流。
拼命磕头。
“上仙饶命!”
“上仙饶命啊!”
“我也是被逼的……”
周元懒得听他废话。
手指一点。
一道金光没入老头眉心。
直接搜魂!
片刻后。
周元收回手指。
脸色更加阴沉。
这老头不过是个外围的嘍囉。
知道的不多。
但有一点很关键。
这样的邪祠。
在十八乡亭里。
至少还有十几处!
“马玲儿。”
“干活了。”
周元走出庙门。
看著远处连绵的村落。
“今天。”
“我要把这十八个钉子。”
“一颗一颗地拔出来!”
……
接下来的三天。
丰州地界。
鸡飞狗跳。
不。
应该说是神光普照。
周元带著马玲儿和一队阴兵。
如同一把烧红的快刀。
狠狠地切入了这片腐烂的病灶。
杏花村。
捣毁邪祠一座。
击杀食人恶鬼一头。
当著全村老少的面。
周元施展神跡。
枯木逢春。
原本乾枯的老井。
瞬间涌出甘甜的清泉。
村民们痛哭流涕。
跪地高呼“土地爷显灵”。
周元趁热打铁。
选中了村里最正直的老猎户当庙祝。
赐下一道护身神符。
命其看守重修的土地庙。
柳林镇。
破除“借寿”妖术。
將那个专门诱骗小孩的妖婆子。
用青冥灯活活烧成了灰烬。
那一夜。
柳林镇灯火通明。
家家户户放鞭炮。
庆祝妖魔伏诛。
周元站在镇头。
看著不断匯聚而来的香火愿力。
感觉体內的神印。
越发滚烫。
每一缕香火。
都像是最好的补药。
滋润著他的神魂。
三天时间。
十八个乡亭。
周元足足跑了十五个。
《神怪誌异》里的阴气。
已经积攒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三百缕!
这相当於一个普通修士。
三十年的苦修!
夜。
黑石岭。
这是周元巡游的最后一站。
也是地势最险要的一处。
周元盘坐在一块巨石上。
並没有急著进村。
而是唤出了《神怪誌异》。
“差不多了。”
“该提升一波了。”
这几天的战斗。
虽然都是碾压局。
但也让周元发现了一个问题。
【日游】境的神魂虽然强大。
可以白日出窍。
但在操控细微之处。
还是有些粗糙。
就像是拿著大锤绣花。
力气有余。
精巧不足。
若是遇到那种擅长隱匿、或者手段诡譎的对手。
容易吃亏。
“推衍!”
周元没有犹豫。
直接將三百缕阴气。
一股脑地砸进了【日游】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