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莉进入大厅, 在人群的视线后方?前行,来到了?与玛丽告辞的那条沙发所在的角落。
她隔着很远就能看见,玛丽依旧还在原位与那个穿黄裙子的女人闲聊。
黛莉走了?过去?, 礼貌地对那女人笑了?笑,在玛丽的身?边乖巧坐下?。
“黛莉,这位是凯西太太, 我们已经认识了?。”
玛丽热情地介绍。
原来这位凯西太太的丈夫是在南伦敦做屠宰场的。
黛莉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凯西太太会跟她们这些初入社交场的人一样来墙边坐冷板凳。
眼前的社会稍微工业发达了?点,但世俗偏见也依旧浓厚,绅士与体?面职业的认定十分苛刻。
年利润不超过小几千英镑的小商人虽然生?活富足, 但不会被认为是绅士。
纵然他们可能比一部分吃每年几百英镑遗产信托的绅士有钱十倍。
除非商人能够大到一定规模,年入几万英镑, 再象征性的购买一座带土地的大庄园,保证谁都会尊敬他。
这得体?的商人与不得体?的商人之?间,只不过是身?价的鸿沟罢了?。
黛莉看向远处正在发言的酒商, 他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年利润达到两万英镑, 虽然没有贵族血统,也没有权贵关系, 更?没有巴掌大的一块土地, 但他此刻却站在高台上, 风头无两的享受着阶段性的成功。
等到酒商发表完自己的感言, 众位宾客就往隔壁晚宴的餐厅挪动,由侍者安排座位。
黛莉与玛丽,还有凯西太太三人前往隔壁,她们被侍从往中间段的座位引导。
这样的宴会, 发出去?多少邀请函就会来多少客人,座位也按照邀请函的数量来定,只会多不会少。
除了?零星几个位置没有人, 大部分都满座了?。
按照礼仪,这样的宴会必须夫妻分开,男女交错的坐,确保每个人的身?边都是异性,好活跃宴会的气氛。
玛丽与凯西太太被安排在靠中间的位置,黛莉则被带到了?更?偏左边女主人那边座位一点的位置。
或许是为了?给年轻人凑对,她的左右都是年轻男子,对面是个年龄与她差不多的姑娘。
再往左边瞧,她这一侧大约还有十几人,亚鲁特森太太的左右两边三四排座位,是这场宴会的女宾贵客。
而最右边,酒商左右两边也是如此,黛莉眯着眼仔细去?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弗莱德与纳什先生?。
他们两个人的位置距离酒商中间还隔着六七个人。
这已经不算远了?,很可能还是看在他们既是小股东,也是威士忌零售线的合作商,每年要帮酒商卖两万瓶威士忌的份上。
如果她与玛丽想?坐到女主人的身?边,那么弗莱德与纳什先生?要先坐在男主人身?边,这是里子决定面子。
而面子的得体?程度也会反过来影响里子,这双方?互相共生?,必须要同?时抓住。
玛丽是个已婚的中年女士,又有人作伴儿,没人会盯着她的仪态看。
而作为一个很显然未婚的,在社交年龄的小姐,黛莉很明白,自己的表现最不能丢面儿。
不可以太内敛,也不能太张扬,得有所谓淑女的样子。
她把脑袋往左边看,这是个穿戴的像花孔雀的微胖男人。
大大方?方?的聊了?两句,对方?就开始炫耀他的大学是哪,每年一千英镑的遗产信托,几百镑的股息,以及家?里那栋位于西伦敦老公寓,谈论公寓里的画作是从哪买的。
又在开口试探她的底细,家?里是做什么的。
黛莉敷衍两句,又往右看,右边是个竹竿儿一样的男人,穿着一身?老土的西装,聊了?两句才知道?,是个牧师。
一张口便是他那位于南部郡治优美的教区,家?里驯养了?多少马匹。
不过,得知她确实是爱尔兰人后裔之?后,就没有再做声了?。
她面上装着淑女,心里却暗自摇了?摇头,感叹这二人简直是哼哈二将?,合该凑一对互补。
显然,这些年轻男伴的质量,也是按照座次来安排的,围绕着重要女宾的鲜嫩小伙也更?能看一点。
她不动声色的吃着冷盘中的牛肉,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左右两边,以一种审视的目光。
如果猜的没有错,小罗宾逊先生?就在酒商的左手边,而赛梅德家?族的年轻人坐在酒商夫人的左手边。
根据年龄,气质,外界传闻的样貌,与主人家?的态度,大约都能把人对上号。
黛莉的视力还算好,左右互隔着十几米,她能够看清这两个人的样貌。
小罗宾逊先生?大约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条纹礼服,神态较为傲慢。
而塞尔纳。赛梅德是赛梅德家?族几兄弟一大堆孩子的其中一个。
看着年龄与小罗伯逊先生差不多,穿着灰色外套。
他们两家?的生?意虽然大部分在东区,但不动产都在西区,家?里又有权贵关系,算是伦敦上流社会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