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傅意大口喘着气,半晌,伸手抹去了额角的冷汗。
周遭黑漆漆的,一缕惨淡的月色透过窗缝照进来,大约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傅意平复了一会儿,没感觉到半点困意,清醒得过分。
他往身旁看了一眼,曲植的睡相很安静,很板正,胸膛随着很轻的呼吸声在微微起伏。
他冲着曲植的脸发了会儿呆,等情绪慢慢降温,乱七八糟的意识都回归现实,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爬下床,走到门口,以很缓慢的动作无声地带上房门。
傅意不假思索地去了卫生间待着。
可能是一种多年养成的后天本能,不管在家里,在学校,还是在实习的公司,每当他单纯想放空一会儿,或者静静地思考什么,都会把自己关进一间隔间里,锁上门。
不需前置条件就能享受一小段无人打扰的时光。零成本,易启动,傅意已经戒不掉了。
他靠坐在洗手台上,灯光是暖黄色的,他转过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
有点萎靡不振的鬼相,但双眼又莫名得炯炯有神。这是心情激荡的体现,他刚刚从时戈的梦境中得到的信息,现在还在反复咀嚼回味。
恋爱梦是会被记住的。
不止他,那些梦中的“男朋友”也同样。
傅意很想原地变出一块白板来,他好整理下思路,但现在条件简陋,只好很干地在脑内想象。
目前已知的:
时戈记得第一场梦。
时戈和方渐青在潜意识里叫了自己的名字。
时戈和方渐青喜欢自己。(存疑)(不,都做了那种梦了,应该就是吧……?谁会对着陌生人发情啊。)
他交换来北境之后,被拉入的梦的主人,都是系统的恋爱梦里出现过的对象。
现在是推论环节:
时戈不是个例,系统就是把他驴了,明明做过恋爱梦的人都会记得情节。
这些“男朋友”们继承,或者说混淆了梦里的情感,所以潜意识里可能会……还在认为喜欢着自己,故而编织了那种梦。
系统还没死透,那些人会做关于他的梦,而他会进入那些梦里,怎么想都跟系统有关系吧?
傅意真想给自己袜子底下绣个谢尘鞅了。
他在洗手台前来回踱步,一脸严肃,像什么思考宇宙终极奥义的学者。
原来不是他突然被七彩玛丽苏光环笼罩了,是梦的残留影响啊……商妄对他不同寻常的探知欲,那种狂热的眼神,迎新典礼上说的奇怪的话,是这小子没分清梦境现实。
时戈也是同样。
这是一个由系统引发的谬误。
傅意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出神,他忍不住想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不知不觉间和他变得熟稔又亲近的人。
“我叫简心。你叫什么名字?”
“可以加一下你的edsl吗?”
“带一束花,来看我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