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倾身过去抱住楚九渊。
在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顾玥宜听见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炸响,她被震得脑袋一阵眩晕,随即手忙脚乱地跑开。
她的动作太快,楚九渊都没来得及把车帘拉下,于是守在马车外的婢女小厮,无一例外都看见了自家姑娘朝着楚世子怀里扑过去的这一幕。
如茵跟槐夏面面相觑,都有些没眼看。
顾玥宜步履匆促地下了马车,不敢回头看楚九渊脸上是何表情,只顾低着头直直地往前走。
直到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确定楚九渊连她的背影都看不着,顾玥宜这才放慢脚步,恼恨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石子滚了几圈,滚入一旁的草丛中,没有了动静。
顾玥宜忍不住在心里暗恼,她明明是想要矜持一点的,结果到头来又变成楚九渊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她则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好像显得她多么急切似的。
顾玥宜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下次一定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底线,绝对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只消楚九渊轻轻一勾手,她就急不可耐地上钩了。
顾玥宜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走进祖母居住的福熹堂。
她前脚刚跨进门槛,便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祖母、爹爹和娘亲分别坐在位置上,她兄长顾文煜则站在厅堂中央,形成一种三堂会审的架势。
窦老夫人看见顾玥宜走过来,先是朝她招招手道:“玥姐儿,快过来这边坐。”
待顾玥宜坐定后,窦老夫人轻轻拉起她的手说:“关于你和阿渊那孩子的婚事,礼部的流程已经在进行了。”
“婚期经过钦天监的卜算,就订在三个月之后。你最近先暂时别出门,安心待在家中备嫁。”
直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都跟楚九渊料想得如出一辙。
“我知道你与阿渊自幼一起成长,感情甚笃,以前也不曾阻止你们往来。”
窦老夫人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但如今婚事已定,祖母担心他行事起来没了顾忌,会忍不住做出些逾矩的事情。所以,你这段时间也尽可能少和他碰面。”
顾玥宜闻言,不由赧然地垂下头,露出一截白里透红的脖颈。
打死她也不敢跟祖母说,楚九渊都还没做什么呢,她就像是扑灯的飞蛾一样,自投罗网地朝对方扑腾过去了。
窦老夫人低眸瞧着她面露心虚的小表情,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两个小辈如今都处在初尝情爱的年纪,整日待在一块,会忍不住想要拉拉小手抱一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窦老夫人目光更深远,两情若是长久时,自然不急于朝朝暮暮,最后的底线必须守住,寸步都不能退让。
否则,等到将来姑娘嫁过去,难保不会受到婆家的轻视。
思及此,窦老夫人突然眸光一转,重新把目光放回顾文煜身上:“今日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顾文煜撩起衣袍,朝着上首跪了下来,开口时话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今日虽是事出紧急,但孙儿与虞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也是无法反驳的事实,恳请祖母为孙儿做主,遣媒人至永安伯府提亲。”
顾玥宜眸底闪过片刻的错愕,但是眼下气氛凝肃,不是适合插嘴的时机。于是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惊,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窦老夫人捻动着手腕处的佛珠,圆润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半晌,窦老夫人缓缓启开双唇说道:“虞家丫头遭受这等无妄之灾,委实是可怜。但娶亲之事不是儿戏,你可否保证迎娶虞家丫头的念头不是一时兴起,将来娶她过门后,亦不因今日之事轻贱于她?”
顾文煜连片刻犹豫都没有,郑重地回答:“孙儿保证若是娶了虞姑娘,今后必定竭尽所能,敬重她、爱护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顾玥宜看着面前褪去嬉皮笑脸的神情,肃然起誓的兄长,心底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
当了多年兄妹,她竟不知道顾文煜还有这样认真又不苟言笑的一面。
今日事情发生得紧急,公主府又人多眼杂的,顾玥宜一直没有找到时机,好好向虞知茜询问清楚当时的细节。
她兄长是怎么牵扯进这起事件当中的?
两人又是为何有了肌肤之亲?
虽然顾玥宜原先也想过要撮合自家兄长和虞知茜,让两家亲上加亲,但这只不过是
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站在顾玥宜的立场,顾文煜和虞知茜,一个是她嫡亲的兄长,另一个则是她的闺中密友,她自然希望两人都能够觅得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