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走那条玉带的人,正是顾姑娘。”
楚九渊听到这话,不由怔了一怔。
卫风大抵是觉得此事有趣,忍不住多嘴说了两句:“三百两银子啊,顾姑娘真是好大的手笔。世子您说,咱们这算不算是肥水
不落外人田?”
顾玥宜嘴巴向来没把门,或者说她对他不曾有过防备,以至于楚九渊对她的家底深浅了若指掌。这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估计是小姑娘一点一点攒了很久的积蓄。
比起这三百两银子本身,楚九渊更在意的是,顾玥宜花费这么多银两,买了这条玉带是有什么打算?
楚九渊蹙眉思考了下,他记得庆宁侯跟顾文煜的生辰都不在近期。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她怎么突然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卫风想得没有他那么复杂,仅仅是跟从自己的直觉回答道:“顾姑娘多半是想要买来送给世子您的吧?那条玉带本就是陈管事按着您的喜好和身形量身订做的,再适合您不过了。”
楚九渊还真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不是他妄自菲薄,实在是顾玥宜以前从来没有给他送过这般昂贵的物品,顶多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送点小东西聊表心意。
虽然顾玥宜现在比起之前确实开窍了不少,但楚九渊还是不敢相信,她会自掏腰包买如此贵重的礼物,只为讨他的欢心。
卫风难得看到自家运筹帷幄的世子爷,露出这样纠结的表情。
像是期盼,又有些不敢置信,深怕只是自作多情的误会,导致最后平白空欢喜一场。
卫风见此情状,不由帮着未来的世子夫人说了几句公道话:“世子爷,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您和顾姑娘是未婚夫妻,姑娘对您的态度自然也有所变化。”
单相思这么多年,相处模式突然发生转变,饶是镇定如楚九渊,也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他垂下眼睑,大概是真的无人可以诉说,楚九渊竟然对着卫风问道:“你说,她能够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吗?”
不怪楚九渊产生自我怀疑,实在是因为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感情早已超越普通的友谊,介于亲情和爱情之间,太容易让人产生混淆。
就连楚九渊自己,刚开始也没有察觉到他对顾玥宜的感情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因为有青梅竹马的这层关系存在,他们之间的所有亲密举动都可以被归类为两小无猜。
那条名为喜欢的界线,是模糊不清的。
他完整地参与了顾玥宜全部的成长过程,她第一次上学堂的时候,是他负责接送她上下学的,顾玥宜的每个生辰,他即便再怎么忙碌也不曾缺席过。
甚至在顾玥宜及笄礼上,都是由他担任乐者,亲手为小姑娘弹奏祝贺她成年的乐曲。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以至于在楚九渊尚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感情已经开始失序,而且无法回头。
彼时楚九渊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随后便是疏远顾玥宜。
这也就导致在顾玥宜的印象里,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楚九渊没有任何预兆,陡然变得极其冷淡。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尤其是对楚九渊这样固执的人来说,一旦爱上就是至死不渝。
所以当他确定自己的感情后,便开始精心布局,一步步诱导小姑娘主动走入他提前编织好的陷阱。
本来走到如今这一步,楚九渊应当心满意足,顾玥宜不日就将嫁予他为妻,从今往后两人生同衾,死同穴,此生此世再不分离。
然而,人性是贪婪的,一旦拥有过就会控制不住渴求更多。楚九渊不知何时开始,竟也盼着顾玥宜能够如同他喜欢她一样,真心实意地喜欢自己。
顶着自家世子爷期待的目光,卫风不禁感到有些汗流浃背。
这个问题,着实是不太好回答。
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拍一拍马屁:“世子爷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顾姑娘以前只是因为年纪还未到,不通男女情爱,这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罢了。”
“这不,开窍后就立刻发现到世子爷的好了吗?”
楚九渊一向最厌烦别人阿谀奉承,卫风这马屁可算是拍到了马腿上。
楚九渊凉凉地瞥他一眼,内心不禁有些后悔。他刚才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为什么要和卫风这种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的大老粗讨论感情问题。
这不是纯属浪费时间么?
楚九渊沉吟了半晌,忽然猝不及防地站起身来。
卫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不确定地询问道:“世子,您这是……?”
楚九渊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直截了当地命令:“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卫风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今夜月明星稀,天空黑沉沉的一片,明显已经是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