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的事情就如同黄粱一梦,梦醒后一切还是照旧。
顾玥宜重新投入了备嫁的事宜当中。当着祖母和爹娘的面前,她倒是不曾抱怨过什么,但是回头却忍不住在信中对楚九渊撒娇。
“嫁人好麻烦,如果对象不是你,我肯定要悔婚了。”
而楚九渊会不厌其烦地在回信上哄她:“辛苦我们玥
宜了,再坚持几天就好。”
正如楚九渊所说,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成亲当日。
顾玥宜起了个大早,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喜婆为她梳妆。
喜婆必须是五福齐全之人,因此窦老夫人特别延请了宣平侯夫人过来担任。
宣平侯夫人与丈夫夫妻和睦,而且儿女双全,三代同堂,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因为生活过得滋润,保养得宜,看上去丝毫不显老态。
她脸盘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看着便是有福气的样子。
宣平侯夫人过去也在其他宴席场合中见过顾玥宜,此刻不禁由衷地夸赞道:“玥姐儿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楚世子好福气,能够娶到如此美娇娘。”
顾玥宜脸蛋红扑扑的,与那身火红的嫁衣相映成辉,彰显得整个人愈发娇俏。
宣平侯夫人知道新娘子大多都脸皮薄,便没有继续打趣她,而是拿起篦子为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说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梳头的仪式结束,如茵快步走过来禀告:“姑娘,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外了,这会儿大公子正带着亲戚们在拦门。”
拦门顾名思义,便是新郎抵达新娘家亲迎时,会遭到女方亲友的刁难拦截。
新郎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顺利见到新娘。一方面,是为了让新郎展现迎娶的诚意,另一方面也是图个热闹喜庆。
如果可以的话,顾玥宜倒是也想去凑凑热闹,但是她的身份不允许。
她实在好奇外头的光景,于是扭头询问如茵:“我兄长出的什么题目,可有为难楚九渊?”
槐夏听到她的问话,不由掩嘴偷笑起来:“姑娘放心吧,楚世子允文允武,哪能这么轻易被难倒,左不过是让他做几首催妆诗罢了。”
如茵也跟着附和道:“槐夏姐姐说的极是,等世子送了催妆诗过来,姑娘可得让奴婢们一起大饱眼福。”
如茵说完,又自顾自道:“不对,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姑爷了?”
顾玥宜伸出手,作势要去挠她,看着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你们两个,真是胆子肥了,竟然都敢笑话我了?”
虞知茜见状,当即按住顾玥宜的肩膀,将她压回椅子上。“行了行了,玥姐儿今日是新娘子,可要端庄一点。”
又等了一会,负责跑腿的婢女送来几张红色的信笺。
顾玥宜接过打开一看,信笺上是几行诗句。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确实是楚九渊亲笔提写的诗句。
一连几首诗都在赞扬她的品性与美貌,并表达自己心中的迫切求娶之意,看得顾玥宜不禁羞红了脸颊。
出于好奇心,虞知茜凑过头来瞄了一眼,口中啧啧道:“不愧是楚九渊,随手一写就是好几首诗。我当初嫁给你兄长的时候,他可是好半天才憋出一首。”
顾玥宜将信笺放在胸口处,面上尽显小女儿家的娇态,她转头问自家娘亲:“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呀?”
庆宁侯夫人替她扶正头顶的凤冠,温柔的目光中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玥姐儿,别心急,再让他稍等片刻。”
顾玥宜与母亲对视半晌,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嫁人了。
庆宁侯夫人从小看着楚九渊长大,说是将他当作自己的半个儿子也不为过。她的本意并非是要为难楚九渊,只不过是舍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想再多看她几眼。
顾玥宜恍然明白过来,催妆这个习俗为什么会在民间盛行起来。
因为这是女子出嫁前,最后一次能够任性妄为的机会。同时,也隐含着新娘子对于娘家父母的难舍。
顾玥宜的眉毛是典型的柳叶眉,天生便带有弧度,下撇的时候,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虞知茜也经历过这一遭,自然能够明白她的心情,试图活跃气氛:“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你要高高兴兴地出嫁,别露出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眼看吉时将至,庆宁侯夫人即使再舍不得,也不得不扬起笑脸道:“行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