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清影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清冽的眼底却并无半分笑意。
唯余讥诮。
说不行又有何用?
这鬼物又听不懂人话。
“既要行此之举,直言便是,何必多余寻这借口。”
他声音虚弱,却字字如冰锥, 带着清冷的锋芒。
“嗯。”
男鬼目光骤然灼亮, 眼中金芒骤起,如同熔炉中爆开的火星, 直直锁住他苍白的面容。
“我想。”
听了那句“直言”, 这鬼物却似更加兴奋了。
这让迟清影都不由生出了荒谬的疑念。
人鬼之言,难道当真不通?
……这鬼莫非是将方才的斥责, 当作了一种邀约?
未及深想,男鬼已欺身上前。
取代了冰冷傀儡的位置。
修长有力的手臂环过迟清影的腰侧, 将他彻底揽入了怀中。
迟清影无力挣扎, 也懒得再多想他,只得虚软地倚靠在那片坚实的胸膛上。
他微微阖眼, 长睫如同被雨打湿的蝶翅,无力地垂落。
在苍白至透明的眼睑,投下了浅淡阴翳。
他呼吸低弱, 唇瓣失了血色,浑身透出一种耗竭一切的倦怠。
仿佛一尊精疲力尽、任人摆布的瓷偶。
那分破碎感奇异交织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既惹人怜惜。
更勾动将其彻底禁锢的幽暗渴望。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却是瞬息即逝。
迟清影气息未匀,便见身前的一具郁长安傀儡无声俯首。
竟以一种珍重轻柔的姿态, 将其包裹。
“……?!”
迟清影受惊般地一颤, 残存的力气让他试图蜷缩躲避。
“你、执意如此……到底想干、什么……唔!”
破碎的质问逸出唇瓣, 沙哑的尾音却陡然变调。
他细韧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弹动弓起。
弯折出一段恰到好处、仿佛生来就该被掌心牢牢托住的流畅弧度。
纤薄的小复剧烈紧绷,牵带其上被反复顶碰出的可怜绯印愈发鲜明刺眼。
如同雪地里零落的残瓣,更添一份被蹂的凄艳。
“够了……!技艺既已、过关, 放开……放我、唔!”
抗拒的言句被惹得支离破碎,终不成声。
而男鬼并未回应,幽深的目光始终流连在怀中这薄白的肌体之上。
专注地锁笼了每一丝细微的颤晃和绯艳。
酷刑似乎会就此无止境地持续。
迟清影本已不抱任何期待。
但就在他的视野再度被水色淹没时。
先前的含碰却骤然停止。
男鬼竟是忽然制止了傀儡的动作。
骤然的抽离带来莫名的空荡,迟清影失神低喘。
视线朦胧间,只见男鬼俯身靠近。
微凉的唇轻轻吻去他鼻尖上细密的薄汗。
紧接着,围拢在四周的所有傀儡如同接收到无形的谕令,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深处。
床帷缓缓垂落,将外界隔绝。
将这方床榻,围成一片静谧又暖昧的密闭天地。
世界骤然安静。
只剩彼此。
迟清影的身体昏沉无力,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已在虚脱的边缘沉浮。
他以为,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然而,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
下一瞬——
男鬼竟自行俯低了下去。
熟悉的湿濡再次覆上,甚至比先前更为细致深入。
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独占意味。
“……!!”
迟清影猛然睁圆了双眼,皙白的脚弓瞬间绷直如弦。
“它们的技艺。”
男鬼低沉磁哑的嗓音自下方传来,混着令人根本不堪细想的黏腻水声。
“比我更强么?”
迟清影连指尖都无力动弹,脑中混沌一片。
这荒谬的问题几乎令他气笑。
那些傀儡分明是受这鬼物操控,技艺好坏不都是他?
现在反倒计较起这个。
简直……不可理喻。
他只觉得郁长安死后化鬼,不仅实力诡谲,心性也变得愈发偏执难测。
这般独占的姿态,近乎幼稚的攀比……
仿佛迟清影的每一丝反应,都必须由他亲手撩动。
连傀儡的“代劳”。
都成了不可容忍。
好像唯独他自己,才有资格品尝这具躯体最真实的颤粟。
如潮的暗色里,迟清影眸色微寒。
他这是……被当作了独占的战利品?
直到虚颤的美人再度溢出一声惊喘。
仿佛空凉的夜色都被染上一抹燠热。
帷帐中方才终于安静下来。
昏暗的床帷内,光影微弱。
仿佛昼夜光阴都变得模糊难辨。
虽然傀儡已经依令退出,可纱幔之外,一道道玄色的身影依旧沉默矗立。
如同鬼魅森然的林。
那些“郁长安”的傀儡并未离去。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幽影,无声地环伺在帷幕之外。
隐隐的金瞳投来无形却如有实质的视线,织成一张无所不在的网。
将床榻严密地笼罩其中。
这非但没有带来半分隐秘,反而成了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窥探。
纵使深知它们无知无觉。
那刻入骨髓的耻感却丝毫未减。
迟清影虚喘着,仍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都暴露在无数“郁长安”的凝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