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因为对方露出了何等明显的破绽,而是那一缕极淡却独特的驭兽气息。
——那独属于南洲皇族,特有的微妙波动。
三年前,“天下第一美人”的评选盛典上,迟清影曾见过几位南洲的皇族。
这庆典,也正是南洲皇室为选人联姻,于暗中推动。
而这次,傅文渊周身的气息波动,还有那份深藏在温文尔雅下的矜贵与掌控欲。
都如此眼熟。
自然验证了迟清影之前的猜测。
——对方的目的,从来都是迟清影本人。
傅文渊虽然不是原书中,最终与林尽染缔结婚约、并害其身亡的二皇子。但这两人系出同源。
正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他大抵是窥破了某种关乎迟清影体质的隐秘,又或者是看上他罕见的单水灵根。
才会意图掌控,化为己用。
这也解释了为何最初那三名刺客出手看似凌厉,实则留有余地,招招式式皆冲着他周身大穴,却避开了要害。
显然是打着生擒制服、强行带走的算盘。
“傅氏舟艇此行的目的地,应是九寰大世界无疑。”
迟清影嗓音清冷平稳,听不出情绪。
方逢时闻言确实一愣,脸色微白。
“九寰大世界?那岂不是……”
“嗯。”
迟清影肯定了他的猜想。
南洲皇族,或者说傅文渊本人,必然与九寰大世界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络。
所以他才能雇佣九寰大世界的刺客前来,又于通道之中,悄然更改了传送的终点。
“他无非两种打算。”
迟清影语气漠然。
“要么,将我交予九寰的某方势力;要么,便是想借九寰之势形成威慑,迫使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受其驱策。”
方逢时听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地拽紧了衣袖,仰头急问。
“那前辈如今离开,之后……之后还会被他们找到吗?”
他第一反应并非自身安危,而是全然系于迟清影一身。
迟清影似乎略感意外,侧眸看了少年一眼。
方逢时眼底纯粹的担忧显而易见,他顿了顿,才道。
“不会。”
“内域诸多大世界并非紧密相连,其间同样相隔无尽虚空与狂暴的空间乱流。”
“纵是大能修士,也难以轻易跨越。其隔绝程度,远比外域诸多大陆之间更为彻底。”
跨界而行已非易事,追踪自然更加困难。
方逢时仔细听着,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不过,迟清影未曾明言的是。
他的底气,并非全然源于地理的隔绝,而更在于那件至宝——遮天幔。
当初获取此宝时,其上属于云珩的个人神识烙印,因其陨落,已经轻易被抹除。
但更深层,却还有一道玄阳宗留下的“公印”。
此印虽层级低于私印,却是由大能出手,除非修为超过,否则无法强行抹除。
如此设置,本意是为了方便弟子轮换使用。而且有公印在,也可让宗门高层追踪重宝下落,以防遗失。
但云珩一行人此次乃私自行动,为防宗门察觉,早已主动切断了公印的对外感应。
这反倒为迟清影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只要遮天幔持续运转,灵力不绝,其自身力量便能长久维持着这种屏蔽状态,让那公印如同沉睡。
寻常而言,这等天阶的法宝驱动耗费甚巨。
灵石耗尽之日,便会自动向宗门发出警示。
但迟清影最不缺的,便是极品灵石。
七枚极品灵石便足以支撑遮天幔全速运转一月之久。
耗尽,即可立刻补充换新。
在如此豪奢的支撑下,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日内,玄阳宗根本无法察觉。
这件宗门重宝,已是悄然易主。
“那傅道友他……对此事知情吗?”
方逢时的声音有些艰涩。
迟清影静默片刻,微微垂敛的浓郁睫羽,让他过分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雨雾似的朦胧:“或许不知。”
“他一直在为前往素问大世界做准备。”
稍作停顿,似是为了让方逢时更明白其中的关窍,迟清影又多说了一句。
“傅九川并非南洲皇帝的直系血脉,只是宗室分支,地位类同侯爵。”
言下之意,傅九川与傅文渊并非同一利益核心。
未必会为其卖命。
方逢时方才得知傅九川一直隐瞒皇族身份,心情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但听闻他并非与傅文渊同谋,甚至可能同样被蒙在鼓中。
少年心性的他还是本能地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我留下的两具傀儡,模拟了你我气息。”
迟清影道。
“其核心刻有防护阵纹,若遇意外,会优先护持傅九川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