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只沉默了一瞬, 随即便同时举步,一左一右紧随在了迟清影身森*晚*整*理后。
迟清影仍由傀儡搀扶向前,并未回头。
他心下清明,绝不可能任由两个分魂按照男鬼所言, 以那等极端的方式行事。
且不说此举会导致其中一个意识彻底消失, 单是强行吞噬本身,也蕴含着极大的隐患。
修士的魂源, 恰似一件浑然天成的玉器, 当年郁长安为了护他周全,不惜将自己生生敲碎。
若只将碎片草草拼合, 裂痕依旧存在,本源仍然会不断流失。
真正的关键, 并非简单地将碎片拼回, 而是要寻得一种能弥合所有创痕、重铸本源的方式。
否则,魂源终究难以恢复。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 身侧响起一道更为清朗的熟悉嗓音。
“此地除灵池外,前方尚有一座观星台。”
纯金身影娓娓道来。
“那是上古龙族观星悟道之所,至今仍留有不少玄奥的道韵。”
“你若想去, 前方便是了。”
迟清影脚步微顿:“从此处如何返回先前的祭坛?”
郁长安耐心解释:“此地空间实则为上古神龙陨落后,其本源所化的独立小乾坤,与祭坛所在并非同一界域。”
“想要在不同的小乾坤间穿梭,必须以龙族血脉为引, 且穿梭者的血脉品阶, 须在构筑此地的主人之上。”
他又补充。
“若是人类修士, 渡劫期大能,乃至散仙亲临,也无法强行破界。”
迟清影闻言, 心下了然。
难怪自己结婴与郁长安突破大乘时,都未曾引动天雷降世。
原是此方天地自成一界,隔绝了天道感应。
郁长安轻声询问:“是想先返祭坛,还是往观星台一观?”
迟清影略作思忖:“且往观星台。”
“尚不知从此处重返祭坛所在,是否会立刻引动迟来的雷劫。稳妥起见,还需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圆满。”
他这么说着,对雷劫一事并未过分忧心。
如今他与郁长安之间最大的心结已解,即便天雷加身,心魔劫数想必也难再撼动两人。
话音方落,迟清影却感觉到搀扶着自己的傀儡手臂似乎收得更紧。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那傀儡竟也低垂下视线,眸光幽暗,沉沉锁住他的面容。
未及反应,那具竟不由分说地倾身逼近——
迟清影愣了一瞬,随即蹙眉,带着几分无奈道:“你……”
话音未完,就被带着熟悉侵略的亲吻封在了唇间。
根本不必猜测,这定然是男鬼的手笔。
他竟不知何时,直接侵入接管了这具傀儡。
身旁立时响起另一个郁长安惊怒的声音。
“你这无耻之徒!怎么尽做些偷摸鬼祟之举!”
迟清影已经被那傀儡禁锢在怀,这具由他亲手炼制的躯壳,此刻却在男鬼操控下,反客为主地将他更深地压向怀中。
他被迫仰首承受,纤长睫羽因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微微颤动,眼尾洇开一抹薄红。
素白手腕抵在傀儡胸前,却已推不开这具熟悉又冰冷的身躯。
他心下无奈,竟生出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
可与此同时,一丝隐秘的战栗顺着脊骨悄然攀升,带来阵阵头皮发麻的悸动。
只因另一个郁长安,正站在咫尺之遥。
这情形,与当初在万象书境的双生子一卷中,男鬼当着胞弟的面强吻他时何其相似。
即便心知这两道分魂本出同源,可这般私密亲昵的举止,被另一双属于郁长安的眼睛直白注视,仍让他泛起难以抑制的羞耻。
仿佛最脆弱不堪的反应被曝于光天化日,混杂着悖德的紧迫与无所遁形的惶然,灼得耳根发烫。
迟清影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却被傀儡扣按住了后颈,更深地陷入这个满是占有欲的吻中。
最终,还是迟清影不得不分出一缕神识,精准地捏住了指尖的傀儡核心。
才勉强切断了男鬼的操控,将那具冰冷的躯壳稍稍推开。
他稳了稳微乱的呼吸,对身旁面色已是冷厉至极的纯金身影低声道。
“看住他。”
气息中还带着些许哑音。
纯金身影立时上前,一道凛然剑意直接将暗金男鬼隔绝在外。
迟清影这才低头,转向那具暂时静止的傀儡,仔细探查其状况。
如今郁长安的修为已至大乘期,而这具傀儡仍是迟清影金丹时期所炼,材质与核心的承载能力都有限。
他着实担忧男鬼方才的强行附身,会直接损毁这具郁长安的傀儡。
然而,一番细致检查后,迟清影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傀儡内部虽充盈过度,经络略显负荷,但整体结构完好,核心运转依旧稳定。
“突破之后,你对力量的掌控确实精进了不少。”迟清影轻声道,指尖抚过傀儡的胸前中枢,“这般举重若轻,已臻化境。”
竟能在附身时完美约束磅礴的力量,未伤这具傀儡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