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幽冥法相竟已骤然消散,男鬼扑至灵台边,将虚弱唤他的迟清影夺入怀中。
所有外放的气息顷刻敛尽,连那法相也消散无影。
方才还如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身躯,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迟清影抬起半湿的眼睫,似乎因看见他而微微一怔。
美人眼尾还染着情动的湿红,原本淡色的唇瓣被蹂躏得艳仲,微微喘息间,周身透出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的脆弱与秾丽。
好不可怜。
然而这一次,迟清影却没有如以往那般无力垂首,亦或是难堪闭眼。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竟似用尽残存力气,缓缓抬起虚软的手臂,回抱住了男鬼紧绷的肩背。
甚至将脸颊埋进对方颈窝,依赖般地,极轻地蹭了蹭。
男鬼彻底僵住了。
一股汹涌的暖流兜头袭来,将他先前所有的暴怒与冰冷,冲刷得一干二净。
“清影……”
他喃喃低语,手臂收得更紧,几乎以为身在幻梦。
然而这份几乎令他晕眩的甘美,只持续了一瞬。
他就猛地想起——怀中人这般情动脆弱、乃至此刻这罕见的主动依赖,全都源于那个他恨不得撕碎的、道貌岸然的自己!
滔天的妒火再度翻涌,男鬼骤然抬眸,狠厉地剜向一旁静立的纯金身影。
纯金身影依旧静立原地,面对男鬼的怒火,他神色只如古井无波。
他只是目光淡淡掠过男鬼紧扣着迟清影腰际的手,声音平稳如常。
“你弄疼他了。”
“疼?能有你那两根全进去时疼?”
男鬼冷笑,指节反而陷进那段柔韧窄腰,在雪肤上压出红痕。
他暗金竖瞳中戾气翻涌,恶声恶气。
“别用这副道貌岸然的恶心嘴脸看着我的清影!”
纯金身影却并未动怒。
他的目光越过那充满敌意的男鬼,落在迟清影微微阖目的侧脸。
那里耳廓上,还有他吻过的淡粉痕迹。
金眸中的漠然消融,化作春水般的温存。
仿佛天地崩毁于前,亦不及这一寸肌肤值得他垂眸。
这般专注的怜惜,让男鬼只觉更为恶心,喉间泛起腥甜的暴戾。
他不再废话,骤然转身,将迟清影整个按进怀中,用自己的身躯将怀中人遮挡得严严实实,举步朝灵池走去。
“滚出去。”
男鬼声音冰冷。
“现在轮到你了。”
“——立刻离开这片龙域,不得踏入与我相距七重小乾坤的疆域。”
他微微侧首,暗金竖瞳中杀机毕露。
“若敢逾越半步……纵使同源共魂,我也必让你神魂俱碎,永堕无间。”
那具承载过意识的傀儡早已在他强行突破金纱禁制时损毁,此刻再无媒介可供对方窥探。
这条该死的、碍眼的金龙更应该彻底消失!
他不想在这方属于他与清影的空间里,感知到任何对方的气息。
然而,纯金身影却并未依言离去。
他反而在灵池边沿拂衣而坐,语气平静。
“清影需要我。”
“需要你?”
男鬼一步迈入灵池,池水因他翻涌的怒意而剧烈波动,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却令人憎恶的脸,怒极反笑。
“看来……你已做好被我吞噬的准备了?”
“我答应过清影,”纯金身影静立如初,声线平稳无澜,“不会与你动手。”
这种仿若与迟清影立下独属誓约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男鬼翻涌的怒火。
更在他心底最深处,撬开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男鬼无从知晓,在那道隔绝一切的金纱之后,清影与这个道貌岸然的自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更无法理解,清影为何会容许……对方的两重存在同时侵入。
那具承载他意识的傀儡,终究只是金丹期的造物,根本无法承受太多力量。
而那层看似轻薄的金纱,实则是太初金龙至强的龙威所化,坚不可摧。
男鬼根本未能窥见其中分毫,只能不惜耗费本源魂力,承受着剧烈的反噬,才勉强操纵傀儡,破开一丝缝隙。
然而,就在他冲破阻挡的刹那,感知到的景象几乎让他肝胆俱裂——
对方那两重存在,竟在一同灌注!
惊怒之下,他毫不犹豫地撕裂虚空,以最蛮横的姿态撞碎了太初布下的重重禁制,悍然闯入。
直到此刻,体内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仍在隐隐灼痛,但男鬼浑然不顾。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在意,都只系于怀中这具温软削薄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