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凛。
他们自知情况险峻。
同时,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两道比肩而立的身影,敬畏之中更添震撼——
先前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果然是那深不可测的妖尊出手,荡清了周遭魔患!
景明沉吟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
“当年大比之时,您曾言见过更为完美的剑……敢问所指的,莫非正是这位尊上?”
他目光敬畏,望向迟清影身侧之人。
幂篱轻动,迟清影微微颔首:“正是。”
得到肯定答复,景明长叹一声,由衷折服。
“今日得见前辈剑道,方知何为天外有天,大道无涯。景明着实钦佩。”
他话音落下,周遭众多剑修亦是默然垂首,心有戚戚。
那一剑的风华,深植于心。
恰在此时,剑阁方森*晚*整*理向传来一声清越剑鸣,回荡四野。
叶孤影缓缓起身,双眸睁开时,似有寒星乍现,周身剑意凝而不散,显然已在先前那无上剑意的启迪下,剑道再破一重关隘。
他稳步上前,朝着郁长安的方向郑重执礼,声音里犹带着未散的铮然之气。
“晚辈叶孤影,拜谢前辈适才剑意点拨,助我破境。”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与剑阁上下,必当永铭于心。”
他身后一众剑阁弟子眼中,亦燃烧着纯粹的狂热。
他们也是全场唯一未因那妖尊威压而畏缩之人,此刻望向男子的目光,唯有对无上剑道的一心敬仰。
这一问,也道出了所有人心声。
这位一剑荡魔的妖尊,究竟是何身份?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妖异俊美的男子身上,他却恍若未闻,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卷动着迟清影垂落幂篱外的一缕长发。仿佛那是世间最值得把玩的珍宝。
叶孤影虽是在问郁长安,目光却已一旁的迟清影,显然已将这二人视作一体。
这一次,不等男鬼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迟清影已淡然开口。
幂篱微侧,清冷的嗓音清晰传遍。
“他名郁长安。”
略一停顿,那嗓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
“是我的道侣。”
“道侣”二字落下,平台之上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二字远比方才那离经叛道的“脔宠”更令人震惊!
这意味着并非主仆,更非戏宠,而是大道之上,契合交修、并肩同行的伴侣!
男鬼把玩发丝的长指倏然顿住。
他猛地抬手,幂篱薄纱虽阻隔了视线,迟清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瞬间变得滚烫灼热的目光。
“清影……”他低哑出声,似是不可置信,“你方才说什么?”
迟清影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抬手,替他拂去衣襟前沾染的一缕异魔残痕。
“说你是我道侣。”
“往后莫要再说什么脔宠了。”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还是说,你不喜‘道侣’这个称呼?”
男鬼眸中骤然光华大盛,低笑出声:“喜欢。”
那嗓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又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喟叹。
先前那睥睨众生的漠然姿态尽数敛去,此刻竟流露出几分近乎驯顺的满足。
仿佛一头纵横天地的太古凶兽,终于被主人亲手系上了独属的名契。
男鬼掌心一翻,一枚留音石凭空浮现,被其得意地在指间上下抛动——
方才那声迟清影亲声的“道侣”,显然已被他私自录下。
叶孤影闻言,再次郑重执礼:“多谢迟仙长,多谢郁剑尊!”
其他势力的修士见状,也壮着胆子上前,恭敬行礼:“拜见郁剑尊!”
然而“郁剑尊”三字一出,男子周身刚缓和的气息骤然转冷。
他眼皮未抬,只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却足以让人脊背发寒,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不明白这性情莫测的妖尊,又是哪里不悦。
场面似是再度凝滞。
有眼尖的万卷宗弟子瞥见他手中把玩的留音石,灵光乍现,福至心灵,连忙高声见礼。
“弟子拜见迟仙长,拜见迟仙长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