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左英大师,正准备往外走,突然殷淮尘脚步又顿住。
“怎么了?”方乐苍看他表情不对,一脸疑惑。
“差点忘了。”
殷淮尘一拍脑门。
出来地仓促,也没收拾,衣服跟头发都是乱七八糟,还穿着拖鞋……
殷淮尘拿起通讯,赶紧给卫晚洲拨了回去。
“那个,卫哥,我记错了,今天武馆没课,我还没出门呢……要不我们换个时间,另外约个地方?”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我在武馆门口看到你的车了。”
限量款的basalt玄武岩,整个宸港市恐怕都找不出第二辆,堪称行走的名片。
殷淮尘也没想到卫晚洲来得这么快,尴尬了一瞬,“哦,那我又记错了。”
很拙劣,但卫晚洲也没调侃,只是语气中带了极轻的笑意,“嗯,我在门口等你。”
……
殷淮尘不情不愿地从左英的武馆出来。
外面的空气隐隐潮湿,虽然还是下午,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都要坠下雨来。
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卫晚洲。
武馆古朴的大门对面,卫晚洲姿态闲适地倚靠在那辆银灰色的车旁,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武馆这种充满汗水和劲力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烟头处袅袅飘起的雾向上升腾,轨迹柔媚,融入了天地间沉闷的色调里,奇异地自成一道沉静而引人注目的风景。
这一幕简直赏心悦目,殷淮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卫晚洲也看到了对面的人,待看清少年身上的穿着后,表情微怔。
和他前几次看到的殷淮尘都不一样,宽松的浅灰休闲服让少年看起来有种格外的柔软,微微凌乱的黑发,仿佛被笼罩在阴郁天光柔和的滤镜里。
殷淮尘走到他面前,语气带了些惊奇,“你居然还抽烟?”
卫晚洲垂下眸子,道,“偶尔。”
说着,将手里的烟掐灭,“你闻不了烟味?”
殷淮尘身体不好,大概率是闻不了烟的味道的,卫晚洲之前见他时也不抽。
没想到殷淮尘却是摇了摇头,“没那么严重。”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卫晚洲,说,“你抽烟的样子还挺……”
卫晚洲以为他要说“格格不入”或者“不符合总裁气质”一类的话,结果殷淮尘却迸出他没料到的词,“……挺性感的。”
语气自然随意,明明是相当轻佻的用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真诚的夸赞,让卫晚洲表情微怔。
空气中潮湿的水汽似乎更重了,带着些许微妙的沉闷和黏腻。
殷淮尘说的确实是实话,卫晚洲本就长得好看,一身西服衬得他修长高挑。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平日里估计不是握着名贵钢笔签署文件,就是优雅端着咖啡杯。
但当他的手指随意地夹着那一点明灭的猩红时,却为他周身那种过于规整冰凉的精英气场悄然晕开了一抹属于凡尘的氤氲。
与平日里绝对掌控、一丝不苟的形象完全不同,那点烟火气,不像堕落,反而像是一种极其私人的,短暂放逐的仪式,沾染一点人间的烟火与惆怅。殷淮尘蛮喜欢窥见他这种微妙的反差和禁忌感。
听到殷淮尘的话,卫晚洲镜片后的浅灰调眸子又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
又来了……明明是带着后辈应有的尊敬和熟稔,却又在一些时刻不动声色地露出一点越界的试探,好像一闪即逝的挑逗,让人回味时又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卫晚洲笑了笑,也不接招,避过这个话题,问:“下午还上游戏吗?”
殷淮尘摇摇头,“不上了,休息一下。”
“那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嗯,行。”
殷淮尘笑着说,然后跨坐上自己的黑色机车,回头,邀请道:“坐我车吗?”
卫晚洲定定看了他一眼,明明他自己的车就在旁边,但片刻后,还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长腿一跨,便稳当地坐上了后座。
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即便是在做跨上机车后座这种大幅度的动作时,也丝毫没有损减那份矜贵,西装裤料与皮质座垫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融入了风声中。
殷淮尘感受着身后增加的重量和体温,很自然地往前稍挪了一点,给卫晚洲腾出空间。
潮湿的风立刻灌满了那点微小的空隙,带着凉意,也让两人之间那点有限的接触显得更加清晰。
“去哪?”殷淮尘问,声音似乎被风裹挟着,有些飘忽。
卫晚洲说,“听你的。”
殷淮尘扬眉,“行。”
卫晚洲坐在后座,手臂很自然地虚环在殷淮尘的腰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风变得急促而湿润,吹起殷淮尘宽松的衣摆,布料紧贴又鼓荡,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线,也吹动了卫晚洲的西装衣角,带来一丝难得的凌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