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灯大师的触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他们才离开觉磐寺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整个天岚城已经成了密不透风的铁桶,不光是明面上的镇守府和各大商会的势力,就连天岚城的民众,也在明灯大师的舆论操控下,将他们视为了敌人。
现在的他们可谓露头就秒,草木皆兵。
殷淮尘注意到旁边卫晚洲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问道:“明灯对四洲商会下手了?”
卫晚洲一愣,“嗯……你怎么知道?”
“又不难猜。”
殷淮尘耸耸肩,道:“明灯想插手踏云客的利益,既然已经没办法拉拢你,自然就要毁掉。”
卫晚洲的四洲商会是最早在天岚城发展的玩家公会之一,然而这根基并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深厚。在明灯操控的各大势力的围堵下,四洲商会在本城产业都以极快的速度被查封,与四洲商会有交易的玩家商行也都都受到盘查,此举无非是逼迫其他玩家和卫晚洲划清界限。
殷淮尘大概能想到卫晚洲现在的处境,四洲商会是卫氏在游戏内布局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受到这么大的影响,恐怕现实中的股价也会应声而跌,更重要的是,卫晚洲因此会受到其他股东的压力。
“其实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殷淮尘想了想,道:“毕竟,明灯眼里真正的‘主谋’是我。对你,他更多是迁怒和威慑。你的四洲商会本身,对他而言仍有不小的价值。只要你愿意重新坐回谈判桌,我相信,他很乐意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一旁的破小梦一愣,忙道:“啊?什么意思,你要让卫晚洲去投靠明灯?这怎么行!”
虽然从利益角度来说,这样的确是及时止损的最优解,但……未免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卫晚洲笑了笑,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带着一丝看穿的了然:“这是你给我的建议?”
“一点提醒而已。”殷淮尘道,“你毕竟是商人,商人最忌讳树敌,不是吗?及时止损,转向更有‘钱途’的合作方,才是明智之举。”
“是这个道理没错。”
卫晚洲颔首,语气平稳无波,却精准地接住了他抛来的试探,“但真正的商人,更注重利益最大化。”
“怎么说?”
“和明灯合作,我需要让出四洲商会的股权,让npc插手我的核心产业与收益渠道,本质是饮鸩止渴,受制于人。”
卫晚洲分析得条理清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殷淮尘的眼睛,“但,如果你赢了,明灯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那么天岚城所牵扯的一系列庞大市场,就会出现巨大的权力和利益真空。对于四洲商会而言,这反而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能让我们趁势而起,一举吞并其他摇摆不定的商会,彻底掌控这里的贸易命脉。”
殷淮尘眨了眨眼,“很冒险的风险投资,据我所知……卫氏的商业路线一向以稳健著称,步步为营。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
卫晚洲平静道,“那得看投资对象是谁。”
“你觉得我会赢?”
殷淮尘提醒道:“别忘了,我只有一个人,而明灯背后的势力可是一座城,这实力的悬殊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卫晚洲看着他,嘴角极快的向上牵了牵,淡声道:“我有自己的投资眼光。所以,你刚才的试探没什么必要。”
他精准地戳破了殷淮尘那点小心思——那看似为对方着想、实则步步为营的试探,像极了缺乏安全感的人,偏要用推开对方的方式来验证对方是否会留下。仿佛在说:“你看,那边有更稳妥的路,你走吧”,心底却暗自期盼着对方能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我选你这条更险的路。”
殷淮尘果然被卫晚洲语气中的笃定取悦到了,挑了挑眉峰,道:“那你的投资眼光还真不赖,活该你发财。”
以商人的利益角度分析,这个时候及时和殷淮尘划清界限才是明智之举,但卫晚洲这番话,等于是将个人因素毫不避讳地摆上了谈判桌,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殷淮尘——因为是你,所以我选择站在你这里。
两人一番言语交锋,暗流涌动,反而把一旁的破小梦彻底搞晕了,他挠着头,一脸茫然:“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投资什么试探的?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该怎么摆脱追击吗?”
破小梦开始发挥自己的智商:“要不,我们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下线避风头?等这阵过去了,再找机会联系朝廷的人,把明灯的老底捅上去?”
殷淮尘:“不行。”
“为什么?”
卫晚洲倒是很快就get到了殷淮尘的想法,道:““明灯不是傻子。我们撞破了他的核心秘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殷淮尘点点头,“我们每拖延一刻,他就多一刻时间来销毁证据。等到我们真能接触到朝廷高层时,恐怕面对的就只是一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觉磐寺了。”
各城镇守府从某种程度来说,相当于地方的“土皇帝”,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朝廷哪怕察觉到了端倪,也不会轻举妄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