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淮尘近几日不在,黎星霜在皇城内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索性就在韩拂衣这边先待着。
“还没休息?”
黎星霜将茶壶放在桌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有些事,想不通。”韩拂衣没隐瞒。
黎星霜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道:“他向来喜欢信口胡诌,不用放在心上。”
当初在刀风寨时,殷淮尘眼珠子一转各种故事张口就能编,黎星霜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韩拂衣哼了一声,端起茶杯:“那小子,满嘴胡言,搅得人心神不宁。”
喝了一口,韩拂衣突然讶异抬眉,“这茶……当真不错。你带来的?”
黎星霜:“哦,我看你书房下面的抽屉里有一包,随手就给泡了。”
韩拂衣:“……黑色那包吗?”
“对啊。”
“完了。”
韩拂衣扶额,“那是我师父珍藏的茶叶。”
等孟无赦回来,真得扒他皮了。
黎星霜扬了扬眉,“喝就别怕,怕就别喝。”
韩拂衣沉吟片刻,“再尝两口吧。”
说罢,和黎星霜对坐着喝了起来。
拆都拆了,左右都被要孟无赦揍,先喝再说。
黎星霜和他聊起当初自己还在皇城时的事,“这次我来皇城,变化还真挺大。”
“怎么说?”
“就属你变化最大。”
黎星霜笑道,“你这执金卫卫长,当得倒是像模像样,比当年沉稳干练多了。我师父要在的话,估计看你这样,也会欣慰吧。”
听到他提起璇玑子,韩拂衣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不过仍嘴硬道:“在他眼里,我估计一直是那个天赋平平,毛手毛脚的小孩吧。”
“天赋平平?”
黎星霜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这倒让我想起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了,那会你比我还小呢,才七八岁,看着瘦瘦干干的,那时候,可没几个人看好你能接孟卫长的班。”
韩拂衣也想起了那段青涩又拼命的岁月。
“是啊。”
韩拂衣笑着摇摇头,“还老被一群嫉妒我被师父看中的人给欺负。我那时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拼命的心气。也多亏了师父不嫌弃。”
他感慨道,“现在想想,若不是师父力排众议,硬是把我带在身边,倾囊相授,我恐怕也没有今天……师父对我,亦师亦父。他的栽培之恩,我这辈子都……”
话说到这里,韩拂衣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摩挲着茶杯的手指,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
黎星霜见他突然面色有异,问道。
韩拂衣突然陷入沉思。
“我记得,我当初其实在老师的一众弟子中,并不出众。”
韩拂衣喃喃道:“但后来,我好像突然开了窍,不仅武艺突飞猛进,而且还把当初欺负我的那些人给打了个落花流水,就连老师都对我刮目相看……”
黎星霜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可我当时,性子软弱,并不讨人喜欢……为什么我突然会有那么大的转变?”
韩拂衣陷入沉思。
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去了跟着老师去了无常宫一趟,然后吃了无常宫秘丹之一的“清秽洗髓丹”。
孟无赦还夸他好运气,正是因为这颗清秽洗髓丹,提前激发了他的“珲武真体”,让他省下了不少功夫。
而且……
——“你都有孟卫长这么大一座靠山了,怎么还能被人给欺负了?谁要是不服你,你上去就给他两巴掌,打不过就去找你师父告状,看谁还敢惹你!”
似乎,还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因此,也是从那时候起,韩拂衣一改软弱的性格,变得锋芒毕露,加上一身拼劲,这才从执金卫的预备营中脱颖而出……
是谁对他说的?
殷渊吗?……不对,不像是殷渊会说的话。而且对他而言,如此重大的转变,如果是殷渊,他不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韩拂衣的脑海。
……
背着殷寒姗偷偷上了游戏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殷淮尘真的老实了。
倒不是他真的变得安分守己,而是卫晚洲的“严防死守”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日理万机的卫总裁仿佛忽然清闲了下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即便因紧急公务必须离开片刻,也会每隔十分钟准时发来消息查岗。
他就上个洗手间,两三分钟没看消息的功夫,卫晚洲的夺命连环call就已经打过来了……
殷淮尘对此颇感无奈。
——难道我的口碑真的有这么差吗!说好了会乖乖配合治疗,就一定说到做到啊!
腹诽归腹诽,他确实也没打算搞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的配合检查,每天做各种身体数据检测,早睡早起,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