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云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几日听说大皇子和二皇子派来的人也都吃了闭门羹,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四皇子,又凭什么能让对方破例?
更何况,他今日是偷偷溜出来的,不能暴露身份。
“那不知无常哥……殷奉宸什么时候能出关?”他试探着问。
仆从依旧摇头:“大人闭关,时日不定。客官请回吧,莫要在此久留。”
说完,不等云瑾再开口,门已经从里面合上了。
云瑾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他这几日在宫中,眼看着父皇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大皇兄和二皇兄的争斗愈发激烈,朝臣们或明或暗地站队,而他却像是一个局外人。
就像花园里那株不起眼的墨兰,安静地长在角落,无人问津,却也无人愿意为他驻足。
只有无常哥……只有在那片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在那个生死一线的时刻,殷淮尘毫不犹豫地救了他。
不管是第一次见到殷淮尘时,那个站在风雪之中持枪的修长身影,还是后来并肩作战时的默契,都成了云瑾这些日子里反复回味的温暖。
他以为出了秘境,在皇城,他们至少还能像朋友那样偶尔说说话。可殷淮尘来皇城后,就像变了个人,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就不怎么露面。
云瑾几次派人递帖子,都石沉大海。今日他实在忍不住,亲自乔装前来,还是被拒之门外。
也许……在无常哥眼里,自己这个没用的四皇子,根本不值得他费心结交吧。
云瑾有些落寞,转身离开。
街市依旧热闹,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交织成一副鲜活的人间烟火图,却都与此刻的他格格不入。
就像一抹游魂,找不到归处。
“怎么一个人在这溜达?”
清越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惊得云瑾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不远处巷口的阴影里,斜倚着一个身着月白色劲装的少年,抱着手臂,一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明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无、无常哥?!”
云瑾又惊讶又惊喜,快步走过去,“你……你不是在闭关么?”
殷淮尘从阴影里走出来,挑眉道,“说辞罢了,这些时日有事,所以都让人拒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瑾,“堂堂皇子,穿成这样溜出来,也不怕被哪个不开眼的当成贼人抓了?”
云瑾被他调侃得耳根微热,但多日来的忐忑和失落,在这一刻被重逢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他看着殷淮尘,眼睛亮晶晶的,连声音都轻快起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前几次递帖子都没回音,我以为你……”
“以为我把你忘了?”
殷淮尘接过话头,看着云瑾那副明明委屈又强装不在意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皇城局势而生的烦躁莫名散了些。
他拍了拍云瑾的肩膀,“行了,别这副表情。我最近是有些事要处理,没顾上找你。”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
殷淮尘之所以回皇城后有意疏远云瑾,一方面是出于谨慎——身份特殊,既是踏云客,又和苍云侯、韩拂衣这些敏感人物有牵连,实在不宜与任何一位皇子走得太近,免得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云瑾的处境。这位四皇子在人皇之争中几乎毫无胜算,殷淮尘若与他交往过密,不仅帮不了他,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把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走吧,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殷淮尘转身,朝着另一条安静些的巷子走去,“陪我去前面走走。”
云瑾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殷淮尘身侧半步的位置,先前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了大半,脚步也变得轻盈许多。
两人拐进一条相对清静的小巷,巷子不宽,两旁是高高的粉墙,墙头探出几枝枯藤。
阳光斜斜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人经过,或是哪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泼出半盆水,旋即又关上,更衬得巷子寂静。
“无常哥。”
走出一段,云瑾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要离开皇城了?”
声音带着试探。殷淮尘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就是感觉。”云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你最近一直很忙,澄心院也闭门谢客。而且,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