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打开了那个上锁的盒子。
他畏怕,像是窥见了埋藏已久的秘密,担心他和爹娘的这个小家。但是过了不久,秦挽知又有了身孕,怀上了谢灵徽。
谢鹤言渐渐放下了心,以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将这个秘密独自藏了很久。
谢清匀不知作何感想,秦挽知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没有打开,原来他的儿子早在他放进去的几个月后就看见了。
他喉间干涩,艰难道:“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阿娘,也对不起你和灵徽。”
谢鹤言猛地偏过头去,任由夜风吹拂发热的眼眶,试图冷却鼻间涌上的酸涩。
谢清匀轻轻一声消散在风中:“你阿娘很辛苦……让我们,放她走吧。”
简单的字眼刺破了少年努力维持的平静,忍了许久的泪水失去控制地再度涌了上来。
“必须要和离吗?”他声音哽咽,积蓄已久的疑问终于决堤,“你们之前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不能让阿娘留下来?到底因为什么,是因为那个郡主吗?我和灵徽又算什么?”
谢清匀心痛如刀绞,“是我和你娘之间的问题,是我的原因。鹤言,你和灵徽永远是我们最珍视的孩子,只是我们需要做决定。”
谢鹤言深深吐纳了口气,他望了望天边的月亮,月光泠泠,再过不了几日,就该是满月了。
“反正你们已经和离,也没想问询我们。”
谢清匀的手落在他微颤的肩上,用力按了按:“抱歉,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
……
秦挽知没想到谢鹤言会去而复返。
脚步声响起时,她愕然抬头,只见去而复返的谢鹤言站在门廊的阴影里。不知几时起,他的身量已经比她要高,时间过得太快,让人恍惚。
他下意识想说挽留的言语,他是她的孩子,她的眼中是对他的愧疚和不舍。
谢鹤言知道,他若说出口阿娘绝不会视而不见。
“阿娘,和离后你还是我阿娘吗?”
秦挽知狠狠怔住,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谢鹤言:“鹤言,阿娘对不起你。”
谢鹤言的泪掉了下来,他擦了擦,几次中断:“我相信你和爹的决定经过深思熟虑,既然,你们觉得这样最好,那儿子……也遵爹娘之意。”
秦挽知只感到心口被剜了一刀,痛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种痛一直延续到次日,在谢灵徽凝结消失的笑容中愈发严重。
谢灵徽茫然懵懂:“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摔倒从未哭过的谢灵徽,就在下一息,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而来。
“为什么?我不要!你们为什么要分开?”
谢灵徽摇头,大喊:“我不要这样!”
“你们答应过我,过年要去放灯的,明年还要回宣州。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谢灵徽扔了她的剑,她站到秦挽知和谢清匀面前,展开双臂拦住。
“我不要分开,我要爹爹,也要阿娘!我要时时刻刻能见到你们!”
她含着泪望着秦挽知:“为什么要走?你要抛弃我吗?”
秦挽知心中作痛,她颤着手拂过她脸上的泪痕:“灵徽,阿娘怎么会抛弃你。”
“那为什么要离开我们?”谢灵徽眼睫挂着泪,执拗地追问。
秦挽知哑然,无从解释,她只能苍白地重复:“我与你爹爹之间的事情,和你们并无关系。”
谢灵徽扭头看向谢清匀,用力甩开谢清匀伸来的手掌,眼眶里包着将坠欲坠的眼泪,她哭喊控诉:“爹爹,你骗我!”
门外,谢鹤言的出现,令谢灵徽看到了希望,她求助地边喊边走去:“哥哥!哥哥……”
走到一半突然站定,转头气狠狠地大声道:“你们在这里待着,谁都不准离开!”
秦挽知看着谢灵徽那张倔强又脆弱的小脸,心脏像是被浸满了水的棉絮堵住,沉甸甸地坠着。
那种鼓胀的酸楚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神色落寞地站在原地,思绪在责任与自我间被反复拉扯,每一刻都是异常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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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用尽,王氏在宅院里散步。
“罢了,不住进来就算了,哪日见不得,衣服送过去了?”
慈姑:“送去了,郡主满意得紧。”
王氏叹气:“她做母亲的,被迫与孩子分隔两地,嘴上没说,昨日我瞧着她看着路边的稚童有些出神。不知这事可还有转圜之地,若能将那孩子一并接来也是好的。”
前头说罢孩子,应景地听到了一声喊。
王氏停下了步子:“怎么听着是徽姐儿的声音?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