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和汤安那孩子近来可好?”谢恒一边收拾工具,一边问道。
“汤安那孩子常来陪我说话,还帮我打扫庭院。”谢恒眼中浮起一丝暖意和怀念,“这段日子不见,倒真有些想念。”
谢恒望着渐暗的天色,转向谢清匀,温声道:“哪日你要是前去,就代我去看看他们,替我带声问候。”
谢清匀含声应下。
谢清匀如今的日子,是许久未有的清闲。
公务暂被搁置,每日晨起读书,偶尔去看谢灵徽学剑,短短三日却觉时光悠长。
夜晚谢维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刚跨进二门,便见谢清匀推着轮椅慢悠悠迎上前来。
万寿节将至,谢维胥连日忙碌,天不亮就要出门,每每披月而归,忙得脚不沾地。见兄长这般闲适,他忍不住又幽怨又羡慕地酸道:“你倒好,连路都不必自己走了,哪有这么享清闲的。”
这话若被王氏听见,定要挨骂,斥他口无遮拦。谢清匀未有计较,只抬眼道:“你收着的那些闲书,拿来与我看看。”
谢维胥一愣:“?”
这实在太讨打了。从前嫌他学业不精要没收,现在倒来找他借书。他气极反笑:“念在你伤病在身,我这个做弟弟的才未挥拳相向。你可知我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谢清匀神色淡然:“慎言。陛下寿辰,得蒙圣恩参与已是荣幸。”
谢维胥噎住,未出口的话掉进了肚里,他甩了甩袖,终于静下来,疑惑地打量谢清匀:“你怎么转性看起世情闲书了?不过,倒确实是消遣时间的好法子。”
暮色渐沉,廊下灯笼次第亮起。谢维胥忽地凑近半步,语带深意:“只是你把光阴耗在这上头未免可惜。你可知……嫂嫂那边,再过不久说不准要有新欢了。”
谢清匀朝他看过去。
“忘了,你亦不遑多让。”谢维胥故意拖长语调,“明华郡主就是一个。但万寿节朝贺在即,郡主的儿子许是要跟随而来,几日不见她来探望你,可见你也不过如此。娘还说要为你相看女郎,但你这般模样,怕是也见不得人……”
谢清匀微微皱眉。
不容谢清匀打断插话,谢维胥道:“至于嫂嫂,呸,是秦娘子身边现今就有一个,年轻有为……”
谢清匀顿时明白谢维胥话中所指乃是孟玉梁。
“你未与他交谈?”
谢维胥诧异,不甚满意谢清匀混淆重点的反应:“我与他说不说话有何要紧?倒是他与秦娘子往来甚密。”
谢清匀淡淡瞥他一眼:“你既见了人,竟未认出是谁?”
“什么意思?”
“那是孟玉梁。”
“孟玉梁、孟玉梁……”谢维胥喃喃重复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倏然恍悟,“竟是他!”
“但是,这又有什么干系?故人就更好了,他之前就很喜欢黏着嫂嫂。”
……
谢清匀迟疑着何日去见秦挽知,不想过于悲惨,但又渐渐等待不及。
是日,谢清匀与谢灵徽出发去往小院。
院门紧锁,四下无人。
哪能想到这番场景,谢灵徽也并没有带钥匙。
谢清匀忽有所想,转去上个巷子,果见孟玉梁的屋子也是锁了外门。
他神情并无波澜,在一点点西斜的日头下,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
回到小院将至傍晚,秦挽
知在院门口见到了并未写明归期几时的谢清匀,坐着轮椅的谢清匀。
秦挽知手里握着一枝粉嫩桃花,花瓣鲜艳欲滴。
谢清匀目光在这枝桃花上停留片息,微带了笑:“今年的桃花开得极好。”
“嗯,正是好时节。”
秦挽知的视线落在他腿上,“你的伤……”
谢清匀语气轻松,在说笑:“昨日三叔还在与我传授养伤的经验。”
秦挽知表情沉重认真:“太医怎么说?”
“伤筋动骨总要百日方能见好,我这才月余,慢慢调养便是。”他顿了顿,“陛下已准我静养。”
秦挽知蹙了眉:“既是要静养,何必还要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