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句伴随着轻而密的吻,忽而停住了,翻身将她更深地陷进锦褥里,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他唇上的温度落在额,鼻尖,脸颊,又至唇瓣,流连在颈侧。
一寸寸贴近的呼吸里,他紧紧拥着她,十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一同陷进柔软的锦褥深处,仿佛唯有这样交缠的力度,才能确认她在怀中,确认此刻的真实。
跟随进入又退到门外的琼琚,看着陷入黑暗的卧房,担心的思绪变得复杂。她踱了两步,转而向门外行去。
门外,长岳骑马追赶而至,康二闻到马蹄声,出门正看见长岳翻下马,手里擎着谢清匀的拐杖。
长岳:“大爷在里面?”
康二上前,点了下头:“在里面,你也是的,主子走了,到这时才跟来。”
长岳没说话,双腿一迈,朝院中去,迎面对上了琼琚,见琼琚抿着唇,一脸严肃,不明所以。
康二随后进门,一眼看见了黑了的房屋,他惊诧地睁大了眼,压低声问琼琚:“娘子还在里面?”
琼琚默然颔首,三人沉默立于园中,看着卧房那扇不见光亮的窗。
惊讶的思绪尚未消化,屋里忽又亮起小簇光亮。
接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目光转移,月色披在身上,秦挽知神色如常,阖上门径
自朝门口走去。
“长岳既然来了,康二你不必再留这儿,我们走罢。”
说间,越过三人,已自顾行到院门。长岳忙拱手,隐约闻到淡淡的药味,又很快在夜风中消弭。
一时间,院中只余长岳一人,他犹豫着在卧房前停下,问道:“大爷,药带来了——”
“出去。”
冷淡而不容置喙的一句紧随而来,打断了他所有言语。
药瓶还在袖中揣着,陈医说过半夜醒来可再服一次,然而谢清匀醒后骑马就跑来了,长岳措手不及。
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长岳默默退下。
第二日晨起,汤安早早收拾好了书袋,规规矩矩坐在小凳上用早饭。窗外天色尚带着几分青灰,学堂的时辰却已近了。
和前些日时刻差不多,孟玉梁敲响了院门,琼琚让人进来。
汤安见到人立刻起身,端正作揖:“孟夫子早。”
孟玉梁含笑摸了摸他的发顶,温声道:“快些吃罢。”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向内室方位飘了飘,一般这时辰秦挽知也该在用早膳的。
孟玉梁一面备考科举,一面在私塾教书,有一两天格外的忙碌,早饭经常来不及吃。某日汤安早出发了会儿,正巧在巷口碰见了孟玉梁,得知还没有用膳,便将多的早饭送给了他。离得近,最后索性这两日多做些,吃过了饭再同去私塾。
琼琚将温在灶上的另一份早饭递来,孟玉梁道了谢,接过时轻声问:“娘子她可已用过了?”
汤安咽下最后一口粥,答道:“姨母身子乏,还在歇息。”
琼琚见他似有心事,便问:“孟公子寻娘子可是有事?”
孟玉梁手指无意识地抚了抚袖口,那里微微鼓起一方硬物的轮廓。他顿了顿,只温言道:“连日叨扰,本有小物想赠与娘子表谢……既如此,下次再给她罢。”
这厢,康二在隔壁送早饭。
一墙之隔,谢清匀耳力极佳,又始终留神着小院的动静。此刻,他抬起眼帘,看向正在布菜的康二:“何人来了?”
康二疑惑一瞬,循着看了眼墙壁,明白了过来:“是孟夫子,他来不及吃早饭,娘子心善,又是安哥儿的夫子,便多给他备了一份。”
“大人趁热用些,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清匀却未动箸,只望着眼前的饭菜,眉头渐渐蹙起:“他就在小院用饭?”
“偶尔着急也会带走。”
谢清匀默然,看向长岳:“去请孟夫子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