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常常怀疑这个世界充满伪人,但能伪到如此程度也实属罕见了。
叶宸自视甚高,工作又忙,很少在网上回复别人言论,但还是拨冗怼了那个人一句。
【aaa建材王总:在京市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我凭什么连夜飞两千公里,去穗州找一个小主播,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回复完这条评论后,叶宸仍不满意,又切到微信给江玙发了条消息。
【叶宸:你到底怎么回事?】
江玙当时没直播,看到叶宸的消息,直接弹了视频通话过去。
叶宸一接通视频,就看到江玙跪在地上。
“……”
叶宸:“你又干嘛呢?”
江玙给叶宸看了下手里的三炷香,说:“在拜妈祖娘娘。”
叶宸很难预测江玙的行为,闻言也不觉奇怪,反而有种本应如此之感,一时槽多无口,竟不知该先说哪句。
江玙一手拿手机,一手将线香插进香炉里,还单手拿杯筊掷了个杯。
笑杯、笑杯、笑杯。
今天很有意思,连续投了几次都是未置可否的笑杯,江玙也是个犟种,只要没出代表否决的哭杯就一直投。
叶宸听到手机那边‘啪啦啪啦’的声响,说江玙拜神也三心二意。
又是‘啪啦’一声。
圣杯!
江玙眼神都变得明亮,看向手机屏幕:“妈祖娘娘很喜欢你,你一说话就投出圣杯了。”
叶宸说:“那谢谢娘娘厚爱。”
江玙还是跪在地上,低头捡起杯筊:“我替你谢过了。”
叶宸忍不住勾起唇角。
江玙这个人非常有意思,在他的世界里,好像有一套单独的运行法则。
譬如拜神这件事,说他虔诚吧,他能在敬香的时候给叶宸打视频,可若说他不虔诚,江玙又跪得那么郑重,问得那么执着。
江玙是真的很相信这些。
叶宸有些好奇:“你家不是在港城吗,那边也拜妈祖?”
江玙应道:“嗯,我爷爷祖上是潮州人,家里有船,经常出海。”
叶宸第一次和江玙提起家里的事:“我父母不信这些。”
江玙问:“所以你也不信。”
叶宸:“不信。”
江玙把杯筊放回供台上:“没关系,我替你拜过,神明也会庇佑你的。”
叶宸笑了一下,说:“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正常人应该都会回答个‘不用谢’之类,毕竟叶宸都明确表示了不信这些。
可江玙从不能以常理度之。
江玙目光直直看过来:“你要怎么谢?”
叶宸不答反问:“你想我怎么谢?去你直播间再刷二百万礼物。”
江玙坐到沙发上,拽过手机支架:“我想你下次和我视频的时候,把摄像头打开。”
叶宸婉拒道:“我还是去刷礼物吧。”
江玙获得圣杯的开心在这一刻明显消失,冷着脸说:“那算了,我不要礼物。”
叶宸还想说什么,但江玙直接挂掉了视频。
接下来很多天,两个人都没有再联系。
由网络建立起的关系总是那么脆弱,看似距离很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联系到彼此,但实际上,只要一方稍微后退半步,就足以冰消之前种种热忱。
他们注定只是网友,甚至是可能永远都不会见面的网友。
两千公里的距离很远。
更远的是从清醒到妄想的距离。
叶宸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学会不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
江玙照常直播。
随着粉丝量扩大,他直播间有了房管,所有在弹幕里胡乱揣测江玙和榜一关系的,都被禁言了。
慢慢就没人再提了。
aaa建材王总的账号,也没再出现过。
江玙买的项圈choke到了,也拍了戴颈环的视频,但没有发给叶宸,而是直接发到了豆芽账号上。
自从健身导致腰伤加重,被筋膜刀刮了一通之后,江玙也老实了,在肌肉拉伤彻底恢复前,没有再做高强度的健身运动。
直播时候大多数是和弹幕聊天。
这天,江玙上播后没一会儿,手机上突然弹出条好友验证。
【验证消息:我是崔迅。】
江玙微微歪头,感觉有些奇怪。
自从上次在他直播间被叶宸打掉线,崔迅消失了很久,既没来他直播间,也没加他微信。
有粉丝说这段时间崔迅豆芽号始终黑着,一直没上线,显然上次榜一之争的失败,对崔公子的打击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