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照片是假的。
他给江嘉豪看的那些老照片,都是方时恒当时来港城采风时拍的,江玙把和大哥有关的都照了下来,其中免不了掺了几张商会合影,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做贼的人心都虚。
江玙只要放出手里有证据的消息,其余什么都不用做,等着黄颖彤行动就是了。
如果她真的做了亏心事,是绝对不敢让江玙带着底片回港城的。
江玙打算先在京市住几天,做出一副准备揭露真相的模样,让黄颖彤那边自己吓吓自己。
心惊胆颤、夜不能寐。
人神思不安中做出的决定,是最容易有破绽的。
江玙想了想,在自己豆芽账号的主页上发了一条动态。
自从回港城之后,他的直播事业也中断了很久,粉丝们找不到江玙,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找人都找到了阿wen那里。
江玙前段时间天天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没时间直播和拍视频,只时不时在豆芽账号更新动态,示意自己还活着。
这次的最新动态是一张老照片。
一张在维港船上拍的日出,构图光影都十分完美,又因为泛黄的边角,更添了几分斑驳的岁月感。
江玙给这张照片配文为——
【拨云见日,水落石出,等我回港城开播,直播公布一件大事。】
不仅如此,江玙还给这条动态投了推广,确保能精准推送给黄颖彤看见。
鱼饵都已放好,接下来就等鱼咬钩了。
江玙按灭手机屏,侧头看着窗外熟悉的京市街景,依旧是北方特有的严寒与萧瑟,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
车很快开进别墅区,江玙刷脸解锁家门。
一进门,熟悉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叶宸虽然不在家,但江玙整个人还是瞬间放松下来。
翩翩依旧是原地旋转,手忙脚乱地钻进沙发底下。
江玙都半年多没回来了,也不知翩翩还记不记得自己,没有冒然开口,只等着它自己加载记忆。
脱下外套后,洗了手先去拜妈祖娘娘。
他不在的这些时间,无人供奉香火,还是要先告罪一声才好。
江玙走到神龛前,拉开存放线香的抽屉,手不自觉顿了顿。
香盒里的线香还放在原处,大大的盒子里只剩下零星几根,而他走的时候,应该是还有大半盒的。
江玙目光微移,看向了供台上的玉盏。
玉盏里也供了干净的清水。
叶宸不只有帮他供奉妈祖娘娘,还帮他供奉了大哥。
这是做不得假的,叶宸根本不知道江玙会回来,也没有和江玙说过他在做这些事。
君子不欺暗室,不欺于心,无论有没有人看到,都始终表里如一,守正自持。
江玙对这样的叶宸没有任何抵抗力。
今天香炉里没有香尾,大抵是因为叶宸要出差走得早,没时间等一炷香烧完。
江玙抽出三炷香,用打火机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他拿起杯筊,闭目跪在神像下。
一睁眼,一座大猫端端正正地蹲在供桌上,正歪头看着他。
江玙:“……”
原来是翩翩嗅到空气中的气息,识别出眼前这个人它认识,探头探脑地钻出沙发,又轻盈跃上供台,居高临下地观察江玙。
江玙抬起手,做了个无实物抛球的动作。
翩翩跳下供台,虚空追球。
江玙微微仰起头,视线却没有看向妈祖娘娘的神像,而是看向了代表大哥的玉盏。
他在心里问了大哥一个问题,然后将杯筊掷在地上。
哭杯。
江玙唇角抿直:“那让她自己突然死掉呢?”
还是哭杯。
江玙捡起杯筊,放回了原处。
不高兴,不问了。
江玙上楼直奔叶宸房间,进去动了动鼻子,仿佛又闻到那种不常住人的家具味。
他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主卧里的摆设还和他住时一样,东西也大多是他的东西,床上铺的四件套也是江玙常用的。
唯一不同的,是床脚的那套睡衣。
是叶宸的。
江玙走过去,捡起那件上衣,下意识低头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