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装满各类漆具,卸货之后又装上粮食,船身往河里沉了三分。
陆离说隨便安排个落脚位置,鲁三当然不可能那样做,收拾出一间隔舱,大概有六七平。
铺著条被褥,放著条小桌板,还有两盆小小的绿植。
別看这逼仄隔舱,已经是船上最上等待遇,哪怕鲁三这个船队负责人,也是跟人挤在货堆上。
课船每多一尺空间,来回一趟的利润就能多数十个银元,从没考虑过船工居住条件。
陆离也没啥不满意,走水路返程,不到十日就能到彭城。
不就睡的艰苦些,难道还能比骑马赶路,翻山越岭更苦吗。
白日在隔舱中研习剑法,夜间睡上一觉,每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
难得出来,站在甲板上放风透气片刻,就又回到房间。
几日下来,船上眾人都知晓,这趟回程还搭了一位主家少爷,沉默寡言还很耐得住性子。
在拐入蓝沙河船只猛烈一晃后,隔舱中的陆离放下手中书卷,似有感应:“从这里起就算豫章地界,总算是安全了。”
翌日,船队在宜春暂停,部分粮食要按约定送入城中粮行。
“我应当还是头次到宜春,今后有空可以將郡內都走一遍,並非要挑战强者才有到来的价值,看看不同的山水风光也不错————”
陆离嘆了口气,夏部剑诀的进境比自己预想的变慢了。
最大原因,还是气候已经来到深冬,寒风刺骨。
要在这等节气中领悟全然对立的夏部剑诀,实在强人所难。
穿越的悬空岛世界正在盛夏,在其他因素的叠加下才有接连领悟节气剑招的表现。
“要是当初第二部剑诀,开悟的是冬部六剑就好了,或者春部也行啊————马上就要冬风解冻,蛰虫始振,也能吻合七十二候。”
廿四节气剑诀短时间內不能再突破,陆离要提升实力,只能回归修为。
外人看去,他晋升筑基还不到一个月。
事实上,经过悬空岛世界的半年和青城世界的一个月,他已经离筑基初期极限不远。
这主要归功於青城山中的天枢堂,他离开前的几日修炼足以抵外界数月之功。
“关隘难过,瓶颈难破,尤其对我这样资质不行的人来说,哪怕有破境丹药加持也得屡次三番尝试才有机会————这又要感谢夏部剑诀,磨礪剑意,壮大內力,关键时刻四式合力,这股剑意助我破境,岂有不成之理?”
陆离估摸著胸中剑意尚短三分,只恨捕盗房那个白痴银鱼使,否则这会几还在吴郡。
说不定还能约战几名东南才俊,或观摩几场人榜前列的对决,使剑意达到要求。
可此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囚禁四人、没收兵器,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没两天就是星云罗盘启动日子,这东西暴露出来,后果比杀光在场全部捕盗房校尉还严重。
“或许,可以向郡內成名高手————”
“原来是离弟,鲁大哥同我说了,我都想不到是家中哪位兄弟。”
身后一声热烈招呼,打断了陆离思绪。
转身一看,鲁三和一位沉稳干练的青年从码头方向走来。
“是五哥啊,好久不见。
陆离努力翻找记忆,总算从家族跨年聚会上一张张面孔里找到对应的,二房陆祥生。
彭城陆氏发家不过几代人,把世家规矩倒学得完整,大宗小宗分得很清楚。
如今当家的老太爷还活著,五房子弟皆为嫡系,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
可老太爷已过百岁高龄,只要他一故去,大房嫡长子一脉晋为大宗,其余四房全成小宗,比那些旁支好不了几分。
不仅要搬出祖宅,自寻住处,也不再享有族內每年的定期分红。
能赚多少,全凭自己努力,还要看职位高低。
几房子弟全拼得很,都想在这几年儘可能爬到高位,陆祥生也是其中之一。
要是没有记错,陆离当年表现出来资质愚钝,淬体不成,笑得最开心的几个堂兄中就有他一位。
“好久不见,若在外边看到,我都不敢相认————离弟怎么不在书院,跑到丹阳郡城,又搭船回来?不会是白鹿书院学习太过枯燥,跑外边去找乐子了吧,哈哈!”
陆祥生乾笑两声,刚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不仔细辨认差点以为是哪名途径码头的陌生高手。
渊渟岳峙,好似一柄笔挺长剑竖在那儿,已和那些城中的高手气度差不多。
能有去白鹿书院的机会,谁愿意来码头,花了整整七年时间,从一个抗包力工做到码头管事。
在宜春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著威风八面,每年拿回家中的分红就有数百金珠。
可武道之路,早在他十八岁来码头那年就断了。
陆氏家大业大,也没本事让白鹿书院將每个嫡系都收入院中。
他们只是彭城陆,不是豫章罗,更不是吴郡陆。
要不是五房在那场血战中损失巨大,战死多人,宝贵的白鹿书院名额也落不到陆离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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