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阁主不轻易挥墨,林师兄被推到前台,作品得到多位书法大家的认可。
“看看人家小陆公子,萍水相逢不知我等身份,也能平易近人地交谈许久————论家室,论武学,姓金的哪点能和小陆公子相比!”
他又提及春谷县中和陆离的偶遇,不顾一旁的寧行舟头快低到碗里。
“铁前辈怎还不出场,吉时好像过了吧?”
苏青黛暗暗好笑,又察觉到场中气氛不对,疑惑发问。
大家都是奔著为铁老人祝寿而来,前几日不出面也就罢了,今日寿宴再不出场就说不过去。
低声议论嗡嗡响起,不满情绪在快速增长。
“新武,还不去將铁前辈请出来————漕帮林舵主,龙门观薛观主都是远道而来,如此岂是待客之道?”
主桌上,一位面如重枣,威严深重的中年人发话,是丹阳郡左都尉,代表郡守而来。
“都尉大人,师父————师父不在房中,住处、闭关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不见人影。”
刘新武哭丧著脸,在主桌这些大人物面前他如何扛得住压力。
铁老人平日里出游访友,闭关修炼,一消失十多日常有的事。
可直到今日上午还不见人影,他是真的慌了。
把上千武林同道耍了一圈,尤其主桌这几位,俱是炼神强者,刘新武一个小小的筑基中期如何能顶。
“呵呵,铁老人好大的架子————难怪当年会得罪顾氏,不得不远走石城。”
漕帮的林舵主身子瘦瘦小小,披著条皮毛大,手上戴满硕大宝石戒指。
有些暴发户气质,却没人敢小瞧这位舵主。
一郡水运,皆掌握在他手上,本人又有炼神初期修为。
“或许有事耽搁,再等一等罢。”
薛观主鹤髮童顏,皮肤光滑有如婴儿,龙门观同白云观共拜一名祖师,算是分支之一。
“是啊,想来铁大侠很快就会到来。”
仇老心中叫苦,谁让他揽下这活,只能硬著头皮打圆场。
“会稽顾氏,顾景怡顾公子到!”
就在此时,山庄迎客一声通报响彻全场,声音中还带著一丝颤抖。
会稽顾氏,怎会来了寿宴会场。
听漕帮林舵主的话,铁老人过去似乎还和顾氏有隙。
“原来是捕盗房顾神捕来了,我等一起迎一迎?”
左都尉起身,笑著说道。
“合该如此。”
几位炼神齐齐跟上,只剩薛观主纹丝不动,老神常在。
不论顾景怡的修为资歷,还是捕盗房金鱼使的身份,都不足以让这些炼神离席上前迎接。
能起身示意,已经算给面子了。
但谁让人家除了这些身份以外,还是会稽顾氏最受重视的嫡子,顾家老爷子最疼爱的晚辈。
谁都知道,若非顾景怡一意要加入捕盗房,早该担起顾氏好几项要紧职司。
顾氏族长,身上有著开国公虚爵,开府仪同三司,又实封三万户。
会稽郡三成官员,直接由顾氏指派,只要填了告身,朝廷便即刻通过。
国中之国,不过如此。
顾景怡似乎永远是羽衣高冠,不失世家子风度,飘然入庄,手上托著一只木盒。
但额头一条剑痕,破坏了整体形象。
他无视上前问候的一眾炼神,开口问道:“哪个是刘新武?”
“在下便是,不知顾神捕有何交待。”
刘新武深吸口气,应声上前。
“我已卸任金鱼使,不用这样唤我————”
顾景怡神色有些憔悴,递出手中木盒。
“五日前,铁老人与我等共同截杀翟白石,不幸罹难————死前遗愿,要落叶归根,指了你的名字扶灵回乡。”
“这是铁老人骨灰,你携我手信,沿途顾氏资源皆可调用。他亲眷的罪名全部消除,老宅也会发还,石城家业今后由你继承。”
铁老人当年得罪的是会稽顾氏一名实权长老,才逼得他远走他乡。
但有顾景怡一句话,解决起来自然简单。
几句话一出,全场轰然。
炼神中期,正要举办七十寿宴的铁老人居然死了,还是因为要截杀地榜二十九的翟白石。
关键这位大周王朝的强者,什么时候来的大楚境內?
“师父,死了?”
刘新武接过骨灰盒,面色木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衝击中清醒。
“什么,铁前辈死了?”
“寿宴成了素席?”
苏青黛和林师兄面面相覷,一件喜事怎会变成这样。
“快讯,城中快讯!东南神鹰袁观渔同虞子歧,庐山剑盟长老,铁老人等八名炼神强者截杀北朝翟白石,铁老人和九江巡察使当场战死,余下人人负伤————
翟白石重伤逃遁,不知所踪!”
山庄外,有名武者高呼著从郡城传来的最新消息,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