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神色发狠,无羈竟然还在提速,电光將地表击成焦黑,溅射开来雷弧乱蹦,发出滋滋声音。
剑至简,速至极。
陆离一退再退,秋季节气在六式剑招中自由流转。
只有实战,才能体现出七窍玲瓏剑心的价值。
未用法身剑招,他看似情况凶险,却將攻势逐一化解。
不可能在遇上每个对手时,都以杀招来解决战斗。
一方面会形成依赖心理,另一方面,对身体的负荷太大。
如果遭遇围攻,就会露出明显破绽。
“第六招了————”
陆离意味深长,剑路募地大变,换上一式立夏”,剑气炙热,逼退对手。
余天一言不发,但左臂鲜红,快要滴出血来,被压抑的一声痛苦低吼,无羈剑飞快换回了右手。
五根修长手指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只蚕丝手套,直接往前握了两拳位置。
剑刃触肤,但出剑速度更快,更凶狠决绝。
唯有向前刺击,没有格挡,没有回撤。
还有这样的握剑术!
陆离嚇了一跳,这已经不像切磋比剑,而是毫釐之间的生死搏杀。
恰到好处的向左迈出小步,小暑蒸云,剑从虚出。
这样的出手,能撑几招?
什么蚕丝手套,能抵得过上品宝兵锋锐。
那扑面而来的剑气,没有真正击中,都削断了他几缕髮丝,皮肤多了不少细微裂口。
第八招。
余天指间已有鲜血渗出,染红了蚕丝手套。
所谓的刀枪不入,或再精妙的握剑手法,在这样豁出一切的拼杀中,都是虚的。
当一字电剑快得超过声音、甩开风雷时,还哪里顾得上自我保护。
“你从没有在九招以外胜过一名有分量的对手————所以,你只剩最后一剑!”
陆离大吼一声,配合夏至”,以日轮之姿盪开了无羈剑。
余天喷出一口血箭,双目茫然,首次在他眼中看到了自我怀疑。
剑依旧很快,可已经失去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一击落空,恰逢摘星剑往下一拍,一股沛然巨力传来,余天竟握不住剑。
呛啷一声,无羈落地。
余天跪倒在地上,状如失神,右掌鲜血直流。
他不是没有输过,可输的这样莫名其妙是第二次,且比上回更加不能让人接受。
那人是真武观道脉嫡传,將来要回宫观接任三都五主的职司,行事低调,出手战绩极少,所以人榜排名其实被低估。
输给这样对手,余天有心理准备,能够接受。
可陆离是横空出世,之前名不见经传,廿四节气剑诀一直是名气很大,实战不见效果。
他带著无羈剑前来,不仅输了,连陆离那式传闻中疑似掌握的法身剑招都没逼出来。
两人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个程度?
“那小子还算有分寸,没有落井下石————真是见鬼,这些妖孽都怎么修炼的,上回真武观小道士算一个,现在又来个白鹿书院弟子,我们这些前浪用不了几年,连被拍死的机会都没。”
护剑人鬆了口气,已出鞘一半的宝剑又落了回去。
也就能趁现在摆摆前辈身份,他很清楚,这等天才用不了几年就会筑基圆满。
只有在追求天人合一境界时,才会成为他们路上的绊脚石,停留数月到数年不等时间。
那时,自己护剑职责还没结束,大概率还是炼神初期。
而两者间战力,会被无限拉近。
將来前景,更是云泥之別。
“你们白鹿书院出了个了不得苗子,过上二十年,有机会把岳麓书院拉下来了。”
护剑人看了一眼全身绷紧的古惊羽,轻笑著说道。
庐山剑盟执行剑子制度也有几届,最好的资源倾斜,甚至能得到青莲居士指点。
可前边几届的成材率,明显没有达到剑盟高层当初的设想。
“前辈谬讚,陆离年纪还小,尚需磨礪。”
古惊羽说完,自己都笑了。
“陆少,漂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就看著那个余天攻势如狂风骤雨,风雷呼啸,突然就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罗胖子兴奋地手舞足蹈,不过以他眼力,肯定是看不透这场比剑当中的精彩纷呈。
“倚仗上品宝兵惯了,又是修了一味求快的一字电剑,已经慢不下来————破不了他快剑的,就是杀鸡屠狗,几招速胜;可遇上真正悟透招式变化的人,他那套就成花拳绣腿。”
陆离摇了摇头,不懂余天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极端路子。
按理作为庐山剑盟的剑子,他父亲又是老牌炼神,早该有人指出他剑法中的硬伤。
这样硬著头皮走下去,充其量就是成为一名以快剑出名的炼神初期武者。
再往前多走一步,都很难做到。
对陆离来说,胜过余天不值得欢庆。
但压抑住使出秋风金气斩因果”的欲望,凭藉节气变化,剑招流转,拖到余天心疲力竭,恰好在第九招上取胜,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胸中剑意,澎湃汹涌,似要茁壮而出。
“走,百香楼去!”
“好!为陆少贺!为白鹿双剑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