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动作慢了些,不及那位六镇节度使果断。
此界武道大兴,家族传承本就不如宗门有活力,有能力的庶出旁支上升通道並不封闭。
不过他有预感,那两名刺客不会让这几日过得如此轻鬆。
“对了,卫彬隨身那口横刀,我已封存作为证物————应是你们皇城司给鹰台都尉配发的下品宝兵,记得走时带回神都,我可不想同你之外的內察司打交道,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末了,崔序丟下这句话,去处理战后余波。
不愧是崔氏子弟!
陆离给崔序竖了个大拇指,欠罗氏的宝兵这不就有著落了。
欠债尤其是人情债的感觉,可不好受。
郡守府官员领著军士,围了皇城司分部。
在一眾緹骑校尉、伏影郎的不可置信目光中,宣读了卫彬勾结大漠,已然伏诛的消息。
未得旨意,诛杀一郡主事,自皇城司成立至今从未发生过。
但群情激昂的情绪,隨著陆离走进房间,內察司奉车都尉的腰牌亮出,诡异地平息下来。
地方官员动手和被內察司处决是两个概念,没人愿意沾上这群狠人。
“白大人,您只凭一块腰牌,无火漆密匣,无信鸽传令,直接斩杀卫都尉————是否,是否太过草率?”
几名地位最突出的緹骑校尉,其实半年前就收到过来自并州的秘报,说有疑似內察司都尉、自称同知使白观復后辈的年轻人出现,斩杀贺狰后又飘然离去。
此事疑点颇多,可事涉內察司,没人愿意去碰。
往神都匯报查证简单,大概率会派来几个內察司的人,就怕事情还没调查水落石出,反倒先將河阴分部清洗一遍。
今日,那人更是直接上门,来前还將鹰台都尉给杀了。
被推出来的緹骑校尉心中大骂,不愧是內察司,走到哪里死到哪里,简直把咱们外巡司当功绩在刷,一茬接著一茬的。
他们对於陆离身份已无多少怀疑,世上哪有这样胆大妄为的人。
只是不站出来表示一二,难以压服底下人。
“出行前,家祖只交待了一句话:多事之秋,谁人有负皇恩,即是家贼,尽可诛之!”
陆离嘴角含笑,在眾多复杂目光中走到主位坐下,略往后仰。
“我相信,河阴分部诸位同僚都是受卫彬蒙蔽,本质还是忠君爱国,没有大错————只要及时改正,还能继续报效朝廷。”
“至於密令,这两天就会发来,稍后会有专使正式接手河阴分部!”
领头的几名緹骑校尉面面相覷,听这意思,好像是准备只诛首恶,放过从犯。
內察司什么时候这样宅心仁厚,心慈手软了?
似乎在为陆离的话添加註脚,有名伏影郎高喊著“朱红一级密令”衝进大殿,看著表情严肃的头头脑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念。”
不管来的什么消息,对陆离来说只有更好,不会更坏。
“总部专使將於五日后抵达,河阴分部自鹰台以下听命行事,严防有人试图以刺杀地方主管手段,挑动衝突————如有苗头,可接管郡中防务,关停边境榷场。”
伏影郎战战兢兢,念出了从刚刚落下的飞鸽脖子下特製铁环中取出的密令。
这类密令都是用毫无意义的失传古语书写,只有各个分部专门负责接收飞鸽的伏影郎,才能通过古籍翻译出本意。
飞鸽传令一到,河阴分部上下再无异议。
上有神都旨意,下有白都尉法外开恩,不予追究。
难道真要陪著卫彬一起赴死不成?
陆离立马调兵遣將,將皇城司河阴分部全调动起来,最主要的是摸清那名剑客和来自大漠的刀客踪跡。
先前同他搭话的緹骑校尉拍著胸脯,保证在明天太阳升起前,给出嫌疑人大致落脚点。
炼神强者也不可能脱离空气和食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留下痕跡,尤其在陌生环境下。
剑客已经露面,有了画像,而大漠刀客从口音打扮上也有跡可循,皇城司巨大的情报网络运转起来,发挥的能量超出想像。
此外,陆离还知道了河阴分部自卫彬以下,共有四名半步炼神,分管四大方向。
“白公子,这就是分部秘库,这些年的卷宗档案以及没有送去总部的灵物皆在此地。”
“很好,你去忙吧,有人替我引路即可。”
陆离屏退凑上来拍马屁的緹骑校尉,只让看守秘库的老叟跟著,走进这间造在地下的巨大库房。
“老丈,关於武学记录的卷宗摆在何处?”
陆离挥挥手,驱散了空气中瀰漫的重重灰尘和发霉气味。
“大人,第七个到第九个架子,记录了本朝开国以来,所有诞生过法身宗师的武学及这些人的出身背景————”
两眼昏花的老叟无儿无女,在皇城司做了一辈子的文职,诧异这位大人不问各大势力阴私,地方大员的黑料把柄,却只对每个分部都存档的基础卷宗感兴趣。
“好了,我自己转转,无事不用来打扰我。”
陆离目光微变,隨手抄起一本厚厚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