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当的一声，曾我重泰的太刀被震得脱了手，飞出去插在沙子里，刀柄还在嗡嗡晃，他的虎口裂了，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曾我重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马三刀。

他没有去捡刀，也没有往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

马三刀听不太懂倭语，不过无所谓，首接反手一刀，雁翎刀从左肩斜劈下去，曾我重泰的人头从脖子上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半圈，摔在沙滩上滚了两滚，月型头盔的断角插进了沙子里。

身子还站了一息，然后膝盖一弯扑倒在地，具足的甲片哗啦一声散开来。

马三刀弯腰捡起那颗人头，走到千夫长旁边，把人头往他的重矛矛尖上一插，矛尖从脖腔穿进去，从头顶穿出来，曾我重泰的脸朝著剩下的倭国武士，双目还没闭上。

“曾我重泰己死！”马三刀的嗓门大得整个沙滩都听得见，“放下刀者免死！”

一个下级武士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后排往前排蔓延。

有几个高级武士还想继续冲，但回头一看身后的人全放下了刀，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骂了两声，也把刀扔了。

远处乱石堆里，山本一夫探出半个脑袋，他刚刚亲眼看见，曾我重泰的脑袋被那个一米八的壮汉一刀砍下来，然后插在矛尖上举起来。

他的腿一软，蹲回乱石堆里，用袖子捂著嘴，拼命压住自己打颤的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还好裤子还是乾的，差一点就湿了！

他闭著眼大口喘了好几下，然后站起来，把太刀扔在地上，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髮，又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沙滩。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群刚才溃散时被他重新聚集起来的足轻。

这些足轻本来躲在乱石堆里不敢出来，看见山本一夫走出来，也跟著怯生生地跟了上来。

山本一夫走到马三刀面前，双腿一弯首接跪在沙子上，额头贴著地面，双手把太刀举过头顶。

“山本一夫，愿为大人牵马！”他的汉话很生硬，带著浓重的倭语腔调，但意思说得很明白，“山本一夫听大人的！大人说什么，山本就做什么！”

马三刀低头看著这个，跪在沙子里的小矮个，还没说话，刚刚从小艇上跳上沙滩的徐闯，便大步走了过来。

徐闯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山本一夫，又扫了一眼，沙滩上黑压压跪了，一大片的倭国武士和足轻。

“这就降了？”一个將领见状，露出嫌弃的表情，忍不住说了一句。

徐闯没有回答，他想起出发前刘牧在养心殿里说过的那句话，“倭奴是比较贱的，只有將他们打服，甚至给他们打残，才会知道什么是对错。”

当时他还不太理解，现在站在这片跪满人的沙滩上，他理解了。

於是说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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