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贺!佐贺藩!”他抓著藩主的家老的袖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藩主派我们来报信!昨天夜里有一股野人从北边山上下来,烧了佐贺城郊外的粮食仓库,抢了整整一仓粮食!藩主的马厩被烧了,死了十六匹战马!”
家老的脸白了。他问:“到底是什么人?哪来的野人?”
报信的人摇了摇头:“家主说可能是汉军,也可能是朝鲜人,也可能真的是山鬼,但是家主说不管是什么,这些人跑得飞快,根本追不上,白天藏在深山里,找都找不到。所以家主请福冈藩派兵支援,趁这股妖寇还没站稳脚跟,两面夹击把他们赶出去!”
家老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藩主那里,我会稟报。你先下去治伤。”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因为福冈藩自己的兵也不多,而且他隱隱有种预感——来的不是一般的劫匪。
福冈城天守阁,坐落在福冈平原偏北的一座小山丘上,基座用整块花岗岩砌成,石头之间的接缝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天守阁本体五重六阶,最顶层歇山屋顶铺著灰黑色的瓦片,瓦当上刻著黑田家的藤巴纹。
此时西月初,天守阁周围的樱树刚谢,花瓣落了满地,景色甚是美观。
此时,天守阁最上层的大广间里,福冈藩第三代藩主黑田光之,正盘腿坐在上段之间,手里端著茶杯。
他今年五十出头,脸型瘦长,身上穿著浅葱色的羽织,胯间插著一把小太刀,刀鞘上漆著黑田家的藤巴纹金蒔绘。
“报!”
一个足轻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广间,跪在门槛外面,额头砰地磕在木地板上:“藩主!刚刚家老传信,说黑山城急报!昨天夜里又有两个村子被烧了!”
“根据逃出来的村民说,那些人在山上搭了临时营地,数量至少几百,胆子大得白天也敢下山。松浦大人问,能否派兵增援?”
黑田光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碗,看著那个足轻:“逃出来的村民,有没有看清那些人的样子?”
足轻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看清了。村民说那些人脑袋前面剃光,后面梳著一根小辫子。穿的是绿色布面甲,手里的刀比我们的刀宽,喜欢用斧头砍头,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懂。”
大广间里安静了三个呼吸,黑田八左卫门正要开口,黑田光之忽然把茶碗,往榻榻米上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他连擦都没擦。
“女真人,是女真人!”
黑田八左卫门愣了一下:“藩主,您说什么?”
“脑后留辫子,前面剃光,这不是什么山鬼,是女真人。”黑田光之站起来,走到刀架前,“女真人之前入主中原,如今被新的大汉朝灭掉,他们突然出现在九州岛,只有一种可能。”
他转过身,目光从黑田八左卫门脸上扫到在座的家臣们脸上,“是汉军,用船把他们运过来的,现在,对马岛怕是完了。”
大广间里顿时炸了锅,家臣们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手按刀柄就要站起来请战。
黑田光之没有理会他们,径首走到刀架前,拿起太刀插进腰间,又从刀架上取下肋差插在腰带另一侧。
黑田又兵卫第一个反应过来:“叔父,您是说,汉军己经打到九州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