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够。”
“如果你愿意,把一部分战功,让给杨国忠的人......”
陆长生皱眉。
“师傅的意思是,让杨国忠的人冒领我的战功?”
“不是冒领,是分享。”高適说,“比如你可以说,夜袭粮营,是得到了杨国忠某个侄子的指点。”
“或者,拓跋月突破真武境,是用了杨国忠送的丹药。”
“总之,给杨国忠一个藉口,让他的人沾光。”
“这样,杨国忠得了面子,就会帮你办事。”
陆长生沉默。
他不喜欢这样。
战功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让给杨国忠那种奸臣?
但......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眼中含泪,满是哀求。
“师傅,还有別的办法吗?”
高適摇头。
“这是最快的办法。”
“柳氏族人,在羌地矿场,活不过三年。营妓坊那边,你小妹柳如絮才十八岁,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陆长生握紧拳头。
良久,他缓缓开口。
“弟子......听师傅安排。”
高適点头。
“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杨国忠那边,我会去谈。战功可以分,但你的封赏,不会少。”
“另外,江南苏氏那边,我也会一併处理。”
“苏渺渺的族人,流放陇西羌地,名单我也会加上。”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谢师傅。”
“不必谢我。”高適摆摆手,“你是我的弟子,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你要儘快成长起来。”
“未来,可能需要你扛起更大的担子。”
陆长生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
夜已深。
陆长生带著柳如烟回到凉字营在鄯州城西的新驻地。
营盘比之前大了三倍,正在扩建,远处还能听到工匠赶工的声响。
属於陆长生的都尉大帐已经立起,帐內陈设简单,一张床榻,一张书案,几把椅子,角落堆著兵书和陇右地图。
柳如烟关好帐帘,转过身时,陆长生已经坐在床榻边,正在卸甲。
她没有说话,走过去,跪坐在他身前,伸手帮他解开胸甲的系带。
“校尉……”柳如烟开口,“不,现在该叫都尉了。”
陆长生没接话,任由她卸甲。
胸甲卸下,然后是臂甲、腿甲。
柳如烟把卸下的鎧甲一件件掛好,又去打来热水,拧乾布巾。
她走到陆长生身后,布巾擦过他背上交错的旧伤。
“今日在宴席上,奴婢很怕。”柳如烟忽然说。
“怕什么?”
“怕那些將军、大人的眼神。”柳如烟的手顿了顿,“他们看奴婢,不像看人,像看物件。一个有些用处,但终究是营妓出身的物件。”
陆长生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物件。”陆长生说,“从我把你从营妓坊带出来那刻起,就不是了。”
柳如烟眼圈红了。
她低头,看著陆长生握住她的那只手。
这只手杀过很多人,吐蕃兵,马贼。
但现在,这只手握著她的手,很暖。
“都尉为何要救柳氏?”
柳如烟抬起头,眼中含泪,“救柳氏全族……代价太大了。
高大先生说的,奴婢都听见了。要让战功,要打点杨国忠……值得吗?”
陆长生看著她。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全是泪痕。
“值得。”陆长生看著这张诱人的脸说道。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