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士兵脸色惨白。
有人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
有人双腿发软,有人转身就跑。
他们的元婴境真君,死了。
被陆长生一个人斩杀了。
这仗还怎么打?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眼睛盯著陆长生,盯著那个穿著破碎明光鎧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安守忠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震惊。
他打了二十几年仗,从契丹打到奚族,从奚族打到范阳,从范阳打到大唐。
他见过无数猛將,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郭子仪、李光弼,这些人都是当世名將。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斩杀元婴真君。
元婴真君是什么概念?
那是修仙界的一方霸主,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是连皇帝都要礼遇的存在。
现在,一个元婴真君死在了战场上。
死在了一个武魂境、金丹境、明心境三系同修的人手里。
安守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现在下场,和陆长生一对一。
他能贏吗?
他的修为是武道武魂境中期。
比陆长生高一个小境界。
但陆长生三系同修,三系叠加,战力已经超过普通武魂境中期。
更何况,他刚刚斩杀了元婴真君。
气势正盛。
安守忠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想下场。
他真的很想下场。
他是安禄山麾下猛將。
他从没在同辈人面前退缩过。
但现在,他不能下场。
他是主帅。
六万大军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下场了,谁来指挥全军?
他贏了还好说。
他要是输了,六万大军群龙无首,瞬间就会崩溃。
他要是死了,燕军在西线的防线就彻底完了。
安守忠闭上眼睛。
他在做一个抉择。
是继续等城东援军抵达后决战,还是下令撤退保存实力。
城东援军还没到,田乾真的两万人最远。
城南的安神威被麒麟军拖住了。
城北的张孝忠被朱雀军拖住了。
三路援军,没有人能驰援城西部队。
他身边还有五百亲卫,杯水车薪,没有胜算。
更何况,陆长生已经斩杀了鬼骨道君。
凉武军士气正盛。
燕军士气已经崩了。
再打下去,六万人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安守忠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他还是开口了:“传令,全军撤退。”
副將愣住了:“大帅,城东援军还没有抵达!”
安守忠摇头。
“元婴真君都被杀了,再打下去,六万人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顿了顿,“撤。”
副將咬牙,转身去传令。
燕军开始撤退,不是溃退,是有序撤退。
······
城南的安神威接到撤退命令,鬆了一口气。
他的人已经快被麒麟军射崩溃了。
两万人只剩一万二。
他带著残兵朝东撤退。
麒麟军没有追。
李文谦的箭快射光了。
城北的张孝忠接到撤退命令,咬牙骂了一句。
他的人从一万变成七千。
被朱雀军活活磨掉了三千。
他也带著残兵朝东撤退。
城东的田乾真接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
他很不想面对陆长生的凉武军,仿佛是天敌一般!
再打下去,全军都要交代在这里。
······
安守忠站在中军高台上,看著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著他。
两人隔著三里地对视。
安守忠想记住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