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著三百人衝上去,用身体堵缺口。
第一个倒下的兄弟叫刘石头,被叛军的陌刀劈成两半。
第二个倒下的兄弟叫张铁柱,被衝车碾过去,碾成了肉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三百个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站在缺口最前面,手里的刀砍卷刃了,就捡起地上的枪。
枪断了,就捡起地上的盾。盾碎了,就用拳头。
打到天黑,叛军退了。
他回头,三百人只剩四十七个。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伤,每一个人都在哭,但没有一个人退。
薛景仙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想活著守护他们,现在他才明白,他不是想活著,他是想跟他们一起死。
他们死了,他还活著。
他每天晚上都梦见那道缺口,梦见那些倒下的兄弟,梦见他们临死前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问他,使君,你为什么还活著?
他答不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著。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怕死。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死了之后没人守护这座城。
但现在,雍县守住了,叛军退了,援军到了。
他可以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体內的真核开始震动。
液態真罡从真核里涌出来,不再是透明的,带上了一层淡金色。
那不是真气的顏色,是意志的顏色。
守护的意志,纯粹的,不留退路的,哪怕死也要守护的意志。
真罡涌出丹田,衝进经脉,衝进四肢百骸。
薛景仙的身体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
光从他体內透出来,在他身后凝聚。
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然后光晕开始成形。
先是轮廓,再是细节。
那是一面盾牌,不是普通盾牌,是城门的形状。
盾面上刻著两个字,雍县。
盾牌的边缘有缺口,有裂缝,有刀砍的痕跡。
那是他在雍县守了十五天的盾牌,是用他的血、他的命、他三百个兄弟的命铸成的盾牌。
武魂成形了!
薛景仙的气息暴涨。
真武境圆满的瓶颈破了,不是慢慢突破,是一瞬间衝破。
真罡从丹田里涌出来,衝进武魂里。
武魂从虚影变成实质,从三尺高变成一丈高,从一丈高变成三丈高。
三丈高的雍县盾牌,立在薛景仙身后。
武魂境初期,成!
······
薛景仙睁开眼睛,他的眼珠原本是黑色的,现在瞳仁深处多了一点淡金色。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上还有伤,但伤口在癒合。
不是灵气的癒合,是武魂之力的癒合。
守护的意志在修復他的身体,因为他还要继续守护。
他单膝跪地,朝陆长生抱拳:“王爷,末將突破了。”
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震撼。
他卡了三年,试过无数方法,问过无数高手,都突破不了。
陆长生几句话就点醒了他,让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他的道不是活著守护,是死了也要守护,是用命守护。
······
紧接著,院门被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推的,是好几个人一起推的。
石虎冲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高震、苏武、李文谦、拓跋月、公孙大娘、姜烈。
七个人挤在院门口,全看著薛景仙,看著他身后那面三丈高的雍县盾牌。
石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武魂境?他突破武魂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