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大娘看著陆长生盘膝坐下,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不是在修炼,是在替她们挡。
他把龙威引到自己身上,让她们的压力小一点。
李季兰感觉到身上的龙威轻了。
从八成半降到七成,从七成降到五成。
她的文气恢復了,文宫里的文晶重新亮起来,头顶的剑影从十几柄恢復到几十柄。
她看著陆长生的背影。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恢復了运转。
淡绿色的冰晶重新在她周身凝结,冰晶不再碎裂,稳稳悬浮在空气中。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微红。
三个人都鬆了口气。
但她们都知道,陆长生一个人扛著整座地宫的龙威。
他能扛多久?
没人知道。
······
陆长生盘膝坐了一刻钟。
龙威压在他身上,像一层层的铁链。
混沌能量在体內流转,把铁链一层层撑开。
铁链撑开了又缩回来,缩回来了又撑开。
反覆拉锯!
他没有睁眼。
他的意识顺著混沌能量延伸,越过石门,越过甬道,越过黑暗,探向那个跳动的点。
那个点在门后空间的最深处。
每跳一下,龙威就强一分。
每强一分,他的混沌能量就多消耗一分。
他在算帐。
混沌能量够撑多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他算不出来。
因为龙威的强度在变。
不是固定不变的,是波动的。
波动没有规律,没有周期,没有徵兆。
有时突然增强,有时突然减弱,像一个人的情绪。
陆长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龙威是有意识的,它知道自己被侵入了,它在反击。
李季兰站在陆长生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她感应到了龙威的波动。
那股波动不是机械的,是有生命的。
它在思考,在判断,在做出选择。
“大帅,龙威有灵。”李季兰的声音很低,“它在试探您。”
柳如烟也感应到了。
她的灵气刚一靠近石门,就被龙威弹了回来。
公孙大娘的剑在鞘中轻轻震动,剑鸣声很轻,像在低语。
剑在告诉她,石门后面不只有龙威。
还有別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等,仿佛等一个人来!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著甬道两侧的壁画。
壁画上画的是皇帝登基的场景。
唐高祖李渊,坐在龙椅上,群臣跪拜。
唐太宗李世民,站在城楼上,俯瞰万民。
唐高宗李治,在太极殿朝会,百官山呼。
唐中宗李显,唐睿宗李旦,武则天,唐玄宗李隆基。
七代皇帝,七幅壁画。
陆长生走近第一幅壁画。
唐高祖李渊。
他盯著李渊的眼睛。
那眼睛画得很细致,瞳孔、虹膜、眼白,每一笔都很工整。
但眼眶深处有东西,很小的东西,小到几乎看不见。
陆长生伸手,手指按在壁画上李渊的眼眶位置。
混沌能量从指尖涌出来,渗进壁画。
壁画表面的顏料被混沌能量侵蚀,一层一层剥落。
顏料下面,是石壁。
石壁上刻著符文。
符文很小,小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每一道符文都刻得很深,深到嵌进石头里。
陆长生后退一步,看著那行符文。
他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