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就转回了头,没有再补充任何多余的说明。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也正是这种近乎冷淡的肯定,比任何热情的安慰都更让人信服。
因为那听起来不像是在安抚你,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定好了的、不会因为任何人著急或拖延而改变的事实。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搓了搓手,嘴里念叨了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转身走回了队伍里,找到一个稍微不那么泥泞的位置,把背包放下来,靠著背包坐下了。
周围的人也收回了目光,焦躁还在,但没有了那种“再不走就什么都捞不著了”的恐慌。
徐小言把目光从士兵身上收回来,低下头,看著自己雨鞋上那层灰色的泥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好地方会被占走”这个问题。
部队的安排不可能“先到先得”,因为这很可能导致部分人出现占山为王、各自为战的现象。
每座山对应哪支队伍,早在分配號码的时候就定好了。
不会因为你走得早就给你换一座更好的,也不会因为你走得晚就把你塞到一座更差的。
她靠著背包,腿伸直,双手插回口袋里,又开始闭目养神。
简易帐篷那边,围著士兵询问编號的人终於一个一个地散开了。
最后几个人小跑著过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亮晶晶的一层。
他们手里攥著纸条,脸上带著“总算赶上了”的庆幸,钻进了队伍里,把背包放下,弯著腰喘气。
徐小言没有睁眼,只是听著那些脚步声,在心里默默地数著。
终於人员到齐了。
士兵举起那只没有拿號牌的手,掌心朝外,五指併拢,举到齐眉的位置。
队伍里本来还有些人在低声交谈,看到这个手势,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领队的士兵自称姓吴,以后大家可以叫他吴士官。
他把號牌从右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章位置。
虽然穿著雨衣,肩章被遮住了大半,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確:我是士官,你们可以这么叫我。
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他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吴士官开口讲明,他每天会来两次,早上七点,晚上六点,所有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和地点集合等他点名。
如果有事记得在这两个时间段前向他请假,不能迟到后再说,也不能让人代请。
而且必须在点卯时间之前,亲自到他面前说明情况,得到批准后隔日方可缺席。
请假的原因他不要求细说,但必须有一个让他觉得“非缺席不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