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士官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早七点准时到交易点来签到”。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语气。
“现在我这里有压缩饼乾,需要的就过来登记领取,明天记得用伐木销帐”。
他弯腰从背包里拎出一个军绿色的塑胶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一摞一摞的压缩饼乾。
他用另一只手把袋口撑开,让所有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大部分人都衝过去登记领取。
有人挤到了最前面,伸手就想去抓饼乾,被吴士官用本子挡了一下,不得不退后半步,老老实实地排队。
有人排在队伍中间,踮著脚尖往前看,嘴里念叨著“別挤別挤”,但自己也在往前挤。
有人排在最后面,看著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嘆了口气,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压缩饼乾不好吃,干、硬、没什么味道,嚼在嘴里像在咽沙子。
但它能填饱肚子,能给明天砍树的力气,能让今晚不至於饿得翻来覆去睡不著。
在这座山上,一包压缩饼乾就是一天的命。
徐小言和蓝月对视一眼。
她们站在人群的外围,离那个被团团围住的吴士官至少有十几米远。
周围的人都在往前涌,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蓝月先转的头,侧过脸来看著徐小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去不去?
徐小言没有立刻回应,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落在那个被抢得有些晃动的塑胶袋上,最终摇了摇头。
蓝月看到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抬手拍了拍自己背包的侧袋,示意里面还有存货。
徐小言没问是什么,蓝月也没说。
在这个人手一包压缩饼乾都要爭先恐后地登记领取的傍晚,她们两人默契地做了一个“不去”的决定。
两人沟通完毕后就回了自己帐篷,地钉稳当,外帐绷得紧紧的,门口的排水沟已然有了水流的痕跡。
她將防雨帘从里面扣严,然后钻了进去,从空间里取出一包方便麵,直接干吃。
帐篷外面,嘈杂声还在继续,有人还在排队领饼乾,有人在爭论什么,声音越来越高。
蓝月的帐篷亮著微弱的光,不知道是手电筒还是头灯,光从帐篷布上透出来。
徐小言把最后一点方便麵咽下去,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水,然后把睡袋拉到下巴。
帐篷布上,那片橘黄色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附近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沙哑的嗓音低低地说著什么,完全听不清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