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警察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
张大牛看著年轻警察飞奔出去的背影,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成了!
这下事情闹大了!
奉天省的大官马上就会杀到松江县!
林墨,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极度的亢奋让张大牛彻底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往后一倒,舒舒服服地瘫在病床的枕头上,翘起那只还没发黑的脚,摆出了一副大功臣的做派。
“哎,警官。”
张大牛斜著眼睛看向老警察,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囂张和贪婪。
“我这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吧?
为了给国家保住这珍贵的粮食,我差点把命搭在煤车上。
这几天我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肚子早瘪了。”
张大牛咽了口口水,砸吧著嘴。
“你们赶紧给食堂打个招呼,给我弄碗红烧肉来!
要肥一点的,多放酱油!再来两个大白馒头!”
老警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张大牛见警察不吭声,以为对方是忌惮自己这“大功臣”的身份,胆子更肥了。
“还有啊!”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包著纱布的手,指点江山般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等奉天省的调查组下去,把那个林墨抓去打靶了,我这功劳怎么著也得给个大奖励吧?”
“我要求也不高,你们给我在奉天省城安排个国营大厂的正式工编制就行!
我看那个红星轧钢厂就挺好,给我弄个採购员的活儿乾乾,每个月还得有细粮票!”
张大牛越说越来劲,脑子里已经开始描绘自己穿著四个兜的中山装。
在东山屯那帮穷光蛋面前耀武扬威的画面了。
老警察像看傻子一样看著病床上这个喋喋不休的盲流。
干了这么多年公安,什么奇葩没见过?
但像这种扒著煤车捡回一条命,刚醒过来就敢张嘴要国营大厂编制的蠢货,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先老实在这待著,哪也別去。”
老警察根本懒得搭理他这些异想天开的疯话,把笔记本往兜里一揣。
“至於你的情况,等上面的调查组核实了再说。
在这之前,你还是个扒火车的违法嫌疑人!”
说完,老警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直接转身走出了病房,“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张大牛一个人。
“切,神气什么!等老子当了工人,有你求我的时候!”
张大牛对著关上的木门啐了一口唾沫。
隨后美滋滋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红烧肉的香味和即將到手的铁饭碗。
走廊上。
老警察快步走到护士站旁边的掛壁式电话机前,摇了几下摇把,接通了铁路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局长,我是老刘!
有个紧急情况,从煤车上救下来那个盲流醒了,他交代了一个牵扯大量粮食私酿白酒的跨省大案!
对,地点在松江县大岭屯!”
电话那头的局长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下达指令。
“你把人看死在病房里!
我现在就联繫奉天省纪检委值班室,这案子咱们必须抢在前面报上去!”
“明白!”
老刘掛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