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赶紧走赶紧走!別挡著后面买得起的人!
一身穷酸气,熏得人头疼。”
林墨懒得跟这种底层势利眼扯皮。
在这个年代,阶级差异带来的优越感早就深入这些人的骨髓,说破大天也没用。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
林墨伸手拉开军大衣的內侧口袋。
女售货员见他这动作,嗤笑一声:“怎么著?还想掏钱?
我告诉你,別拿你们大队发的那几毛几分的毛票来丟人现眼,咱们这儿不收废纸!”
林墨的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沓厚厚的纸幣。
但不是常见的十元大团结,也不是花花绿绿的毛票。
那是一沓全新、散发著油墨香味的纸券。
上面印著醒目的外文,正中央盖著鲜红刺眼的大印——“全国通用军用外匯券”。
林墨手腕一抖。
“啪!”
这一沓足足有几十张的外匯券被他狠狠砸在玻璃柜檯上。
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二楼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女售货员那张原本写满嘲弄的脸,在看清柜檯上那沓东西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的眼珠子猛地凸起,死死盯著那上面鲜红的印章。
作为百货大楼的柜檯售货员,她天天跟钱票打交道,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东西?
军用外匯券!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玩意儿。
在松江县这种地方,连县长手里都不一定有这种不记名、可以在全国任何友谊商店购买顶级物资的硬通货!
能隨手从旧军大衣里掏出这么厚厚一沓军用外匯券的人,背后得是多恐怖的军方背景?
想到这里,女售货员只觉得双腿猛地一软。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巨大的恐惧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哎哟!”
她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高高在上的刻薄脸瞬间变成了一副极度諂媚且夹杂著无尽恐惧的笑脸。
“这位同……同志,您……您看我这张破嘴!
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罪,我瞎了我的狗眼!”
女售货员哆嗦著双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她根本不敢再看林墨那双冷漠的眼睛,慌忙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
由於手抖得太厉害,钥匙掉了两次才终於插进玻璃柜的锁孔里。
“同志您別生气。我这就拿!您要什么我全给您拿出来!”
她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块梅花女表。
又拼命把抽屉里所有的的確良布料、甚至连平时藏著捨不得卖的几双纯牛皮高筒靴也全搬了出来,一股脑儿堆在柜面上。
她弯著腰,卑微得恨不得钻进柜檯底下去,连声赔罪。
“刚才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个临时工计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