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目光触及车厢深处的那一刻。
徐老山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僵直在车厢上。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双手死死抓著车厢的铁皮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吧嗒。”
徐老山嘴里叼著的旱菸袋直接掉在了车厢底板上,火星四溅,他却浑然不觉。
“老支书?咋了?里头有啥啊?”
王建军在下面看著不对劲,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徐老山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自……自行车!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三台!带大梁的!”
“还……还有收音机!带红星標的大收音机!也是三台!全在纸箱子里装著没拆封!”
轰!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巷子,乃至大半个大岭屯,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之前的猪肉和豆油,只是让村民们感到震撼和眼馋。
那么自行车和收音机,就是直接击碎了他们对於財富的最后想像力。
在这年头,一台自行车那就是传家宝!那是娶媳妇最硬的底气!
整个松江县的供销社,一年也配不到几台永久牌的指標!
更別提还有红星牌的收音机了,那是只有大队部开会才能听见响的高级货。
就在这辆破旧的卡车里,三台自行车,三台收音机,像杂物一样被隨意堆在角落里!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赵老抠趴在地上,流著口水喃喃自语,“这林大夫……到底多有实力啊……”
林墨瞥了徐老山一眼,语气平淡依旧。
“自行车和收音机,老支书你和建军一人搬一台回去。剩下一台,留给我。”
“小林!这……这东西太金贵了,我老头子受不起啊!”
“不拿就滚下来干活卸车。”林墨懒得废话。
“拿!我拿!我卸车!”
徐老山跟个年轻小伙子一样从车上蹦了下来,红光满面地衝著周围的大岭屯村民怒吼:
“都瞎看什么!没听见林大夫发话了吗!卸车!
全都给我过来卸车!小心点,碰坏了老子砸断你们的腿!”
“嗷!”
大岭屯的村民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几十个精壮汉子像打了鸡血一样衝上卡车,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大队部的仓库搬运物资。
卸车的画面,极其壮观。
半扇半扇的猪肉被汉子们扛在肩上,金黄的豆油被小心抬走。
当那三个印著“永久”字样的巨大牛皮纸箱被抬下来时,围观的人群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也刻进了王麻子等所有外村人的骨髓里。
不到半天的时间。
“林大夫用卡车拉回一座金山”、“永久牌自行车像发白菜一样送人”的消息,插上了翅膀,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传遍了风山屯、下坎子等十里八乡。
小院內,炭火烧得极旺。
两头体型如牛犊般的东北巨虎“大王”和“二王”,趴在火炕边,温顺地舔著爪子。
林墨坐在炕沿上,脱下皮鞋。
方怡立刻端来一盆温度刚好的热水,蹲下身子,温柔地替他褪去袜子,將双脚按入水中。
方晴则穿著那件新得来的黑呢子大衣,虽然在热屋子里捂出了汗,却死活不肯脱。
她站在桌前,熟练地拨弄著算盘,將今天拉回来的庞大物资一一入帐。
林墨的手指,再次触碰到了大衣口袋里的那捲皮卷。
黑市的麻烦解决了,联合社的底子也砸实了。
接下来……这卷散发著防腐尸毒的古老皮卷,到底藏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