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窑的砖头带著余温。
“老栓,拿你的精钢铁锹,砸一下试试。”徐老山声音发颤。
张全栓咽了口唾沫。
双手握紧铁锹把,深吸一口气,猛地抡圆了胳膊,朝著雪地上的那块暗红色的砖头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极其清脆、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山谷里迴荡。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张全栓手里的铁锹弹飞出去,震得他虎口崩裂,双手发麻。
眾人急忙凑上去看。
雪地上那块泛著金属光泽的红砖,完好无损!
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那把开过刃的精钢铁锹,锹刃处被崩出了一个豁大的缺口。
“这……这是砖?”
徐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被崩坏的铁锹,嘴唇哆嗦个不停。
他见过冻得比铁还硬的冻土,但他绝对没见过能把精钢铁锹崩出缺口的泥砖!
这哪里是建材!
这简直就是用泥巴烧出来的钢块!
“小林大夫……这东西……”
徐老山仰起头,看著靠在树桩上的林墨。
“特种耐寒红砖,硬度是普通红砖的九倍。
在这个温度下,就算放在冰水里浸泡一个月,拿出来敲击,依旧不会有任何冰裂和酥化。”
林墨看向夜空飘落的雪花。
冰冷的声音在山风中迴荡。
“徐大爷。帮我从挑十块品相最好的出来。”
“明天一早,我要用。”
徐老山带著好几十个汉子,挑挑拣拣,硬是从成型的特种砖里。
挑出了十块品相最完美、边角犹如刀切斧凿般平整的成品。
十块暗红色的特种砖在雪地边缘排开,冷风一吹,表面那层钢铁般的冰冷光泽愈发刺眼。
林墨眼皮微垂,嘴角掛著一丝笑容。
左手插在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里,右手夹著半根特供中华,指尖隨意地弹了弹菸灰。
“晴儿。”林墨偏过头。
方晴就站在后方三步外,听到吩咐立刻走上前。
她眼睫毛快速颤动两下,双手捧著一卷厚实发黄的军用防水油布。
“分两包,裹死。”
林墨扬了扬下巴。
方晴蹲下身,膝盖跪在冻硬的泥地上。
她动作利落,將五块红砖摞在一起,用油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隨后,她从兜里扯出一截粗麻绳,绕著油布包缠了三圈,双臂用力向外一拽,把麻绳死死勒进帆布的缝隙里,打上一个死结。
捆好两包砖,引擎的低沉轰鸣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碾碎厚厚的雪壳,车轮上掛著防滑铁链。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精准地停在几十米外的土路上。
车门推开,穿著黑棉袄的黑熊顶著冷风大步跑上山坡。
“林爷。”
黑熊在林墨面前站定,粗重的眉毛挑起,下巴的横肉绷得笔挺。
林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地上那两个油布包,隨后將一直攥在左手里的灰布小包递了过去。
那里面装的,是零下四十度速凝特种水泥配方,以及高硬度耐寒红砖煅烧工艺的完整图纸。
黑熊双手接过灰布包,揣进贴身的內兜里,拍了拍胸口。
“这东西,是破局的国之重器。”
林墨眼角微微下压,漆黑的瞳孔锁定黑熊的眼睛,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用最快的速度,亲手交到李卫国手里。
中途无论是县公安局、巡视组还是交警纠察,谁敢拦你的车。”
林墨顿了一下,把菸头扔进雪地里,皮鞋尖碾灭火星。
“直接撞过去。出了事,我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