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高分子化合检测的大李急切地伸长脖子,目光直接越过魏国华的肩膀,锁定了图纸中段的一组方程式。
大李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嘶!”大李的嘴巴张成了“o”型,一股凉气直衝肺腑。
他猛地直起腰,因为动作太猛,后背撞上了一旁的恆温箱铁皮外壳。
“砰”的一声闷响,但他却毫无察觉。
“疯了!写这个公式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李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插进头髮里,指尖泛白。
“他把水化热的物理极限强行打破了!”
“什么?!”
另外几名研究员惊骇地挤上前。
十几个国內顶尖的材料学专家,此刻就像是一群围观神跡的狂信徒,面部表情被彻底打碎重组。
“你们看这里!”
魏国华猛地用发抖的右手指著曲线图的一个波峰,转头看向周老。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反著光。
魏国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语速极快,吐沫星子甚至溅到了镜片上。
“周老!这不是改良!这是顛覆!”魏国华右手在半空中剧烈地比划著名。
“常规水泥是靠水和熟料反应慢慢硬化。外界温度一低,水结冰,反应就停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那张草纸。
“但这份图纸!这份配方!它利用了这几种废矿渣內部极其罕见的化学键断裂瞬间释放的能量!
它不是不结冰,它是……它是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环境里,水泥內部的化学反应会形成一个自发的、高强度的放热微循环!”
“外界零下四十度。”
大李在一旁双眼通红地接话,声音发颤。
“但水泥內部,在接触水的头三个小时里,温度会被强行维持在零上十五度以上!
这股內部释放的高温,不仅不会让水结冰,反而会疯狂加速水泥的凝固过程!”
大李说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旁边的一把铁椅子上。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的白炽灯。
“这违背了现有的能量守恒基础定律……这怎么可能在普通土窑的废渣里实现?
那些分子键怎么可能这样排列……”
另一名戴著厚底眼镜的研究员疯狂地咬著自己的指甲,嘴里反覆念叨著。
整个地下实验室,全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嘶嘶”声和语无伦次的学术低语。
这就是降维打击。
林墨在系统灌输下,用十分钟隨手画出的衍生物图纸。
將这些站在时代尖端的科研大拿们前半生所建立的学术信仰,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周老站在不锈钢台的对面。
他没有插话。
就这么冷眼看著这群专家陷入癲狂和自我怀疑。
对於这些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周老连一个標点符號都看不懂。
他也不需要看懂。
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將军,只懂得一个最朴素、也最致命的道理。
不管白猫黑猫,能把敌人撕碎的,就是好猫。
能顶住炮火的砖,能在冰天雪地里砌出碉堡的水泥,就是国之重器。
“行了!”
周老突然抬起右脚。
厚重的翻毛皮靴靴底,重重地跺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震响,粗暴地切断了实验室里所有的学术爭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