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刻在何处?”
月昊问。
“在外头跪著呢。”
棠溪雪开口答道。
她对待敌人,从无仁慈可言。
“女主人,这是我们这边搜集到的罪证。请过目。”
温颂將一叠卷宗递到她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那些年的血债。
棠溪雪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她的神色越来越冷。
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那些文字在她眼前流淌,每一行都是血,每一页都是泪。
那些被献祭的族人,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那些被贪婪吞噬的人命——
都写在这泛黄的纸上。
她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眸中已无半分温度。
“月中天听令。”
“臣在。”
月中天立刻跪地,姿態恭敬而郑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棠溪雪抬眸,望向殿外那片夜色。
夜色深沉,星子稀疏。
远处有几点灯火,像是谁家未眠的眼睛。
她的声音清冷如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宗澜台,本应宗承月氏,澜护海疆。”
“然,宗澜台七老,倒行逆施,信奉邪神,献祭苍生。”
“他们暗中执掌奉霄阁,罪行罄竹难书。”
她將手中那叠罪证轻轻一拋。
纸页纷飞如雪,落在月中天面前。
有的落在他膝前,有的飘在他肩头,有的在他眼前缓缓盘旋,最后轻轻落地。
那些纸上,写满了他们月澜卫这些年一直敬重的人,犯下的滔天罪行。
“当诛。”
那两个字落下,如惊雷炸响。
月中天不敢置信地拿起一页,匆匆扫过。
他的神色骤然变了。
愤怒,震惊,痛恨,在他眼底交织翻涌。
那些情绪像是火山喷发,像是海啸倾覆,根本无法压制。
“即刻行刑。”
“臣,遵令。”
月中天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沉重,却有著雷霆万钧的冷酷肃杀。
他们月澜卫这些年,那么信任宗澜台。
把他们当成长者,当成前辈,当成值得敬重的人。
逢年过节,他们去拜见;遇事不决,他们去请教。
结果呢?
他们居然才是要害小陛下和当年宫变的罪魁祸首!
这令他怒不可遏。
鹤璃尘缓缓开口。
“奉霄阁之人,受到天道庇护,想杀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且让本座蔽一蔽天机。”
织织要杀的人,必须伏诛。
他转身走出织月宫。
月白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如流云舒捲,如落花翩躚。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一缕清冷的气息,久久不散。
他立於高台之上。
手中星盘缓缓流转。
那光芒幽蓝而璀璨,像是把整条星河都收进了方寸之间。
星盘之上,星子在游走,轨跡分明。
他抬头望天。
天上星芒流转,与他手中的星盘遥相呼应。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遮天蔽日。
天机,被遮蔽了。
那些藏在命数里的庇护,此刻尽数失效。
“那些老东西,本皇亲自杀。”
星遇立於高阁之上,手持琉璃银月弓。
那弓身通透如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莹光。
月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目光冷酷如霜,杀气凛然,像是从九幽深处走来的杀神。
他拉开弓。
弓弦绷紧,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响很轻,却像是死神的嘆息。
无形的箭已在弦上。
“时间紧迫,要不一人一个?”
鹤璃尘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清冷如霜,却带著几分云淡风轻的隨意。
仿佛他说的不是杀人,而是分果子。
“那些傢伙身上有古怪,必须速战速决。”
谢烬莲握著蝶逝剑,也立於高处。
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寒光,剑尖斜指地面。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霜雪纷飞,如流云舒捲。
他的眉眼清冷如画,此刻却染上了杀意。
他俯瞰著外面宫门之前那七道跪著的身影。
谢烬莲眸底满是寒意。
伤害织织的人,一个都別想活。
夜风吹过。
衣袂翻飞。
三人立於不同方位,如同三尊杀神,俯瞰著那七道跪在尘埃里的身影。
天上星光被遮蔽,人间杀意正浓。
今夜,註定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