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闻言,脸上的警惕之色不减反增,甚至往后退了一大步,整个人都快贴到蓝楹花树的树干上了。
“谁不爱钱啊?”
她义正辞严地反驳。
“別睁著眼睛说瞎话。小汤圆,撒谎可不好哦。”
下一刻,她已然运起了踏云步的轻功身法。
只见她足尖轻点,枝头蓝楹花瓣簌簌而落,整个人便如一缕被风吹散的薄雾。
雪白衣袂翩躚之间,身形已在数丈之外。
不要钱?
她心里警铃大作。
不要钱还得了!
那黑心小汤圆所图就更大了!
瞬息之间,消失在月色与花影交织的院落尽头。
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姐姐……?”
空桑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徒劳地握了一把晚风。
风捲起几瓣蓝楹,打著旋儿从他面前悠悠落下。
少年呆立原地,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挫败。
他低下头,幽幽吐出一口气。
“怎么每次都是拋媚眼给瞎子看?姐姐若是眼神不大好,我该请折月替她瞧一瞧才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堪称绝色的脸,第一次对这副无往不利的皮囊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而后,蓝眸里不甘的光芒倔强地亮了起来。
“我就不信……若姐姐肯认真看我一眼,她还能两眼空空。”
暮色四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只路过的野猫蹲在墙头,冲他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那神態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
空桑羽的表情僵了一瞬。
“啊……怎么连你都嘲笑我?”
他冲那只猫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恼羞成怒的无奈。
“小毛球,自己玩去。”
就在这时,墙头那只野猫忽然身子一歪,直直栽倒了下来。
空桑羽瞳孔骤缩,身形一闪,在它砸落地面之前將那一团柔软接入了怀中。
小猫蜷在他掌心,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上所有残余的笑意都在剎那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凝重。
他低下头,看著怀中那只安静得过分的小猫。
它的肚皮微微起伏著,鬍鬚偶尔颤动一下。
他想起今日接到的那封急报。
圣宸帝棠溪夜在发现絳尘蛊的第一时间,便已传书其余诸国,不曾藏著掖著半分,格局当真是大气至极。
他让九洲诸国有个研究方向,让他们早做防备。
“絳尘蛊爆发……连这些毛孩子们都无法倖免吗?”
“这该死的归墟宫……”
空桑羽猛地抬起头,蓝眸之中翻涌著戾气。
“我就该一把火將他们焚成灰!”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织月庭。
那些孩子们。
他脸色骤变,將小猫小心翼翼拢入怀中,足下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朝城外狂奔而去。
月光下,那抹蓝色快得像一道流星。
他接到的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中了絳尘蛊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这样下去,不出几天,所有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