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他,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多谢祈兄割爱了。”
祈妄觉得心口又中了一剑。
比方才那一剑更狠。
他哪里是自愿割爱?
那分明是她横刀夺爱!
外面的世界那么多诱惑,他的龙还如此单纯无知。
就这样被拐走了!
她这哪里是道谢?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就在这时,暖阁內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
“谁在外面?”
祈妄瞬间收敛了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属於战王殿下的沉稳与从容。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
“皇叔,是我,令执。”
他推门走入暖阁。
暖意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药香。
屋內烛火通明,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摄政王祈肆半靠在榻上,身穿红黑相间的长袍,身上盖著一层薄毯。
他周身的气势十足,那双眼睛落在人身上时,像一柄刀。
墨渐垂手立於一侧,身形笔直如枪。
“这位便是救了您一命的月公子。”
祈妄侧身,让出身后的棠溪雪。
“也是应鳞的好友。”
祈肆的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在她那张面具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张银色的半面面具,遮住了眉眼与鼻樑,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
他没有多问。
在这云川城中,不愿显露真容的人太多了。
有些是因为仇家,有些是因为身份,有些仅仅是因为懒得应付。
既然来人戴了面具,那便是不想被认出。
“哦?”
祈肆微微頷首,语调虽仍冷淡,却比方才和缓了不少。
“原来是你救了本王。请坐吧。”
他抬了抬手,示意棠溪雪落座。
“本王还未来得及送上谢礼。”
棠溪雪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衣袂垂落如流水。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推辞,直接开了口。
“王爷若要谢我,那正好。我想知道关於絳尘蛊的消息。王爷若能用解蛊之法来换,便当是全了这段因果。”
乾脆利落,不绕弯子。
祈肆看著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絳尘蛊確实很麻烦。它覆盖的范围极广,传播的途径也隱蔽。从水源到空气,从虫蚁到飞鸟,皆可成为它的载体。一旦爆发,便如野火燎原,极难遏制。”
“但也有解决的办法。”
棠溪雪的目光微微一凝,认真听著。
祈肆抬手,从榻边的小几上取过一盏温著的药茶,浅啜了一口。
“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內必有解药。天地万物相生相剋,从来如此。”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棠溪雪。
“有一种灵物,通体莹白如雪,尾生幽蓝萤光。名唤雪萤。”
“此物以絳尘蛊的蛊气为食,棲息於絳巢附近。有絳巢之处,方圆数里之內必有雪萤。蛊气越浓,萤光越盛。”
“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註定——但凡此蛊出世,解药便已在侧。只看有没有人认得它。”
“若已中蛊之人呢?”
棠溪雪问。
“將雪萤引入中蛊者身侧,萤光所照之处,蛊虫便会自行离体,循光而去。不伤宿主分毫。”
祈肆的声音不急不缓。
“若水源已被污染,则將雪萤置於水畔。萤光映水,蛊卵自消。”
棠溪雪在心中默默记下,目光却沉了一分。
“这方法……並不適合太多中蛊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低。
如今絳尘蛊已在九洲多地爆发,染蛊之人不计其数。
纵使將天下所有的雪萤都捉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祈肆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確实如此。”
他没有否认。
“所以此法只能救少数人。但还有一事,或许更为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