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头,目光在云薄衍脸上逡巡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医者的怀疑。
“云君上,可需要我为你诊一诊脉?臆想之症,拖久了,可不好治。”
“折月神医何时这般心善了?”
云薄衍不为所动。
“可惜了,本君並不需要。”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与司星悬对视。
“毕竟——我说的是事实。”
两道目光在桃花树下无声相撞。
一道清冷如霜雪,一道沉鬱如深潭。
棠溪雪坐在两人之间,手中捧著一盏茶。
茶汤是云薄衍方才亲手烹的雪涧白茶,汤色清透,香气幽远。
她垂眸望著杯中浮沉的茶叶,只觉这两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交匯。
如同两柄无形的剑,剑尖都指著对方,剑鞘却都朝著她。
她轻轻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司星悬没有再与云薄衍纠缠。
他转向棠溪雪,眼底此刻却浮起摇摇欲坠的光。
“织织,他……说的是真的么?”
他问的是她。
他要听她亲口说。
棠溪雪放下茶盏,迎上他的目光。
“阿衍他確实是我的家眷。”
她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而坦荡。
“他虽不是医师,但是隨我一道来的。没问题吧?”
云薄衍是她的小叔子,怎么不算家眷呢?
可她这话落在司星悬耳中,却全然是另一番意思。
云薄衍与她非亲非故,除了夫婿,还能是什么家眷?
他的眸子瞬间便红了。
脆弱得仿佛要碎掉了,像清晨花瓣上凝著的露水,被风一吹便要坠落。
司星悬垂下眼睫,看上去可怜极了,像一株被骤雨打湿的幽兰。
“没有问题。”
“神药谷也是织织的家。你可以……带家眷和隨从。”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毫不在意。
可眸中的暗色正一寸一寸地蔓延。
他想起自己药庐里还有一炉新炼的毒药,还没来得及试药。
回头毒死云薄衍算了。
这样,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死鬼前夫,他不介意。
“织织。”
他的声音里带著期待。
“记得先尝尝我炼的养魂丹。”
“好。”
棠溪雪將丹药送入口中,就著茶汤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並不苦。
司星悬用的是最好的灵药,每一味都精挑细选,每一道火候都精准把控。
他將那些本该苦涩的药材,炼成了清甜温润的味道。
她咽下丹药,抬眸看他,弯了弯唇角。
“很甜。”
只两个字。
司星悬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那层薄薄的水雾险些没忍住。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云薄衍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佩剑薄嗔。
这外头的狐狸精,不择手段地勾引织织。
直接砍死算了。
两人表面上风轻云淡,內心却是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