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唤他,声音格外温柔。
“只有活著,才能尝到甜啊。”
她將隨身的星砂糖盒打开。
那是一只小巧的琉璃盒,盒中盛著晶莹剔透的星砂糖粒。
每一颗都裹著一层薄薄的糖霜,在日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芒。
她拈起一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瓷碟里。
“半生饮尽千般苦,终遇星河一点甜。”
司星悬垂眸望著那颗糖。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白瓷碟中,像一颗凝固的星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拈起,放入隨身的玉瓶中。
一时间,竟然有些捨不得吃。
“织织。”
云薄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一丝丝幽怨。
“我的呢?”
棠溪雪抬眸,便对上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那目光依旧是疏离清冷的,可眼底分明藏著一丝委屈。
像一只高傲的凤凰,看著主人摸了別的小狐狸,不肯主动凑上来,却也不肯走开,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著,用眼神无声地控诉。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没想到高岭之花也想吃糖。
“我们阿衍也有。”
她笑著拈起一颗糖,递过去。
他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张开嘴,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
棠溪雪愣了片刻。
他这是……要她餵?
她犹豫了一瞬,终是抬起手,將那颗糖轻轻送入他唇间。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唇,温热柔软的,像一片被日光晒暖的桃花瓣。
他的舌尖轻轻掠过她的指腹,带著一点濡湿的暖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她猛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著那一掠而过的酥麻。
“很甜。”
云薄衍含著那颗糖,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好似天边一弯淡淡的月色,却让司星悬握著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
“刚刚真是抱歉,口误。”
云薄衍仿佛没有看到对面那想將他挫骨扬灰的眼刀,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在清水中浸湿、拧乾。
然后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过棠溪雪的手。
她下意识想缩,却被他轻轻握住,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抽离。
“乖点,別动。”
他低下头,用那方湿帕仔仔细细地擦拭她的指尖。
从指腹到指根,从指根到指缝。
“它脏了,需要好好弄乾净。”
每一寸都擦得极尽细致,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棠溪雪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却觉得他格外不正经。
它是脏了!
可谁弄脏的,別管!!!
这真的是清心寡欲的月梵圣子?
为什么只是擦个手,就欲气十足?
这不对劲!
“嗯,织织很乖呢,夜里奖励你。”
云薄衍的指腹隔著湿帕摩挲过她的手指,那触感凉丝丝的,却烫得她心跳失序。
他擦得那样慢,那样专注,恨不得永远握著她的手。
司星悬坐在对面,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在心中气呼呼的骂道:
“这个死变態!放开织织的手啊!”
云薄衍握著棠溪雪的手,姿態亲昵得像在对待自己的妻子。
而棠溪雪垂著眼睫,耳尖泛著薄红,却没有挣开。
那画面太和谐,和谐到刺目。
他忽然觉得自己饮的哪里是茶,分明是陈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