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个字都像被月光洗过,乾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安静。”
谁虚了?
他这是誹谤。
他昨夜和织织,只是用真心换真心,用力度换声音。
织织太过甜美,令他食髓知味。
“是。”
温颂立刻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知道,实话君上不爱听了。
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啊!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此前听松筠提过,他有一个补元气的方子,是专程为国师大人准备的。
据说效果不错,国师大人服了之后,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回头他得向松筠討要过来,给自家君上也补一补。
七世阁的大补丸,也得给君上备上。
多备几瓶,有备无患。
而此刻,摘星楼顶,星穹云輦已备好。
鹤璃尘休息了一夜,面色仍有些苍白,却已恢復了几分清冷如霜的气度。
他踏上云輦,月白鹤氅被晨风拂起,猎猎如流云舒捲。
“大人。”
书侍松筠端著一盏热气腾腾的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
那茶汤顏色极深,红得发黑,隱约可见枸杞、当归、何首乌等物沉浮其间。
还有几味松筠也叫不出名字的灵药,是临行前特地从司命殿药库中翻出来的。
整盏茶散发著一种“喝一口就能多活十年”元气满满的感觉。
“您要不要回圣灵山休养一下?”
松筠试探著开口,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劝说。
“听说那位莲歌女帝,跟咱们殿主打起来了。殿主不让她入圣灵山,但那位主儿也是个率性而为的,据灵山那边传来的消息,她差点把圣灵山给拆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残留著几分心有余悸。
那位莲歌女帝云眠,他虽未曾亲见,但从传讯符中的描述来看,当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圣灵山是什么地方?
司命殿万年来无人敢擅闯的禁地。
她倒好,说闯就闯,闯不进去就动手。
“若非后来那位女帝陛下接到絳尘蛊爆发的消息,匆匆赶回莲歌去了。”
松筠嘆了口气。
“只怕如今司命殿的琉璃瓦都要被掀翻了。”
鹤璃尘端起那盏顏色可疑的茶,垂眸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浅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药味浓郁,苦中带甘,还有一丝枸杞特有的微甜。
“大师兄总不可能输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无需多虑。”
松筠嘴角抽了抽。
殿主確实没输,但圣灵山的山门確实被拆了半边,护山大阵也被捅了个窟窿。
这算贏还是算输,他实在分不清。
不过看大人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识趣地没有再提。
他只知道,这山下的女子,看著娇美可人,实则都是过江龙!
个个都生猛极了!
惹不起,惹不得!
“圣灵山有什么好回的,我们去星泽看看药神大典。”
鹤璃尘將茶盏搁回案上,目光落向云层深处。
松筠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驾輦的仙鹤调整方向。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人是要去看药神大典呢,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鹤璃尘没有说话。
只是那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酒?哪有织织醉人?”
云輦破开层云,朝星泽的方向飞去,神药谷,註定是风云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