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符那头,星遇不禁抬手抚了抚额头。
修长的指尖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好吵啊。一点也不可爱。”
那嘹亮的哭声穿过玉符钻进耳朵里,震得他眉心直跳,只觉得头疼欲裂。
“还是小珍珠可爱。”
他明明只有一个妹妹的。
怎么凭空还多出个弟弟来?
还是个哭包弟弟。
这弟弟还哭得这般惊天动地,好像他这个做哥哥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人神共愤的恶行。
“怎么还哭上了?”
棠溪雪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的小银龙哭得稀里哗啦,龙身一抽一抽的,別提多可怜。
她看著又心疼又好笑,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终究还是弯了起来。
“呜呜——”
小银龙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离开眼眶的剎那便凝成了冰凉剔透的水钻结晶。
叮叮咚咚地落在她的掌心,碰撞出细细碎碎的清脆声响。
那些泪珠折射著窗外的光,在白皙的掌心绽出七彩的虹晕。
好看极了,像捧了一把揉碎的星辰。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小银龙的龙背上,轻轻拍著。
指腹下的细小鳞片微微发著颤,是哭得太狠了,连身体都在发抖。
“乖乖,不哭了。”
棠溪雪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第一缕暖风。
她垂下眼帘,眸光软软地笼在小银龙身上。
“星遇哥哥不要你,我要你。”
榻上的祈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墨眉微微一挑。
这小祸水哄人的手段,倒是比她的医术还要炉火纯青。
小银龙抽抽噎噎地吸了吸鼻子,听著她温柔的声音,堵在嗓子眼的委屈渐渐散了几分。
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安安静静地瘫在她的掌心,像一条被揉皱的银缎子,蔫蔫地耷拉著尾巴。
“算了。”
“反正知道哥哥还活著,平平安安的,那就够了。”
“可是,那真是个坏哥哥!”
“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哥哥!哼!”
亏他还寻寻觅觅了这么多年,踏遍千山万水,问过诸天星辰,结果倒好,人家压根就不认他。
“冷漠无情的大坏蛋!”
传讯玉符那头,星遇沉默了片刻。
声音重新响起时,那股疏冷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郑重。
他怕自己的妹妹没有安全感,怕她觉得原本只属於她的哥哥会被旁人分走一丝一毫。
“小珍珠,早点回家。”
星遇的声音温柔而篤定,如同许下一个永不更迭的诺言。
“哥哥只有你一个妹妹,谁都抢不走属於你的哥哥,你放心。”
所以,就算是同出一脉的亲弟弟来了,他也绝不分出半分心神。
反正那小子也是神龙一族的血脉,还能在这方天地之间活不下去么?
那不能够。
他应该要学会做一条独立的龙,学会靠自己。
龙族,生来就是顶天立地的强者,哪有这么娇气的。
可棠溪雪的思绪早已跑偏了。
“那,哥哥给我骑吗?”
她捧著传讯玉符,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嚮往。
她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星遇哥哥的真身,是和风雪银龙一样好看的神龙吧?
银蓝交织的鳞片铺满修长的龙躯,御风而起时便是天地间最惊艷的一道流光。
谁能拒绝拥有两条漂亮的龙呢?
反正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