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银尘蛊,在这股威压之下,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振翅声骤然停止。
然后,疯狂地向后逃窜。
它们全都躲回了奉霄阁主的身边。
一群一群地缩在她的衣袍之下,瑟瑟发抖,发出细碎惊恐的嘶鸣声。
奉霄阁主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蜷缩在她脚边的银尘蛊,冷冷地说了一声:“废物。”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条悬停在半空中的冰幽身上。
“小师弟这蛊,倒是炼得不错。”
她的语气冷淡而客观,像是在点评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
但她的目光,却带著一丝极淡的审视。
冰幽不是普通的蛊。
它由蛇化龙,是蛊中至尊。
那双冰蓝色的龙角,诉说著它的不凡。
若非那些蚀螟是天道製造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理智,只有吞噬本能,只怕连它们,也会被这万蛊之王死死地克制住。
“师姐,承让。”
九方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稳而冷淡。
他看到了只有冰幽回来,却没看到司星悬的身影,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他那短命的徒儿,难不成是寄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究。
“那就让本座领教一下。”
奉霄阁主手中浮现一柄银白锁灵长弓,弓身通体如霜雪凝成,弓弦是某种透明的丝线,在夜风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她拉开弓弦,一支银白色的箭芒在弦上凝聚成型,箭尖直指九方知。
“小师弟这些年,到底有没有长进?”
“师姐,请指教。”
九方知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机关方块。
那方块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密布著细密的符文和机括纹路,在他指尖安静地躺著。
然后,他的指尖动了。
机关方块应声解体,不是碎裂,而是精准地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零件。
每一个零件都在空中飞速重组。
齿轮旋转,机括扣合,符文亮起,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巨大的机关鳶从银白光芒中显现,翼展十丈,通体如月华凝铸。
鳶首高昂,目如星火,羽翼层层叠叠,每一片翎羽皆是锋刃。
那是一头横亘於夜空的机关巨鳶,双翼之下密布著数不尽的银芒符文,明灭如星河倒悬。
千翎羽鳶。
天玄帝国机关术的至高杰作,传说中连神明都曾为之侧目的战爭机器。
它在此刻甦醒,翼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空间裂隙。
“千翎羽鳶。”
九方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唤一个沉睡很久的名字。
“久违了。”
巨鳶振翅,万千符文同时点亮。
夜空中仿佛升起了一轮银白色的冷月,將整座瑶光城的城墙映得如同白昼。
这一刻,天玄帝君终於露出了他真正的锋芒。
他一直没有用这柄机关。
不是因为不能用,是因为这道机关的杀伤力太强。
强到一旦出手,便再无迴旋的余地。
他不愿伤害师姐,始终在防守。
可他的师姐,早就变了。
从她拉开锁灵弓,箭尖对准他的那一刻起。
他们之间从前所有的同门情谊,都化作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