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把所有的防御都给了別人,留给自己的只是一道薄薄的护盾。
真正的杀招,藏在影子底下。
明明是邪性至极的鬼医,世人眼中剧毒如蓝桉树的存在,偏生又至情至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情。
“公子小心!”
老道长的呼喊被风撕碎。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將手中的金色灵光朝九方知身后推去。
可那灵光太弱了,弱到还没飞出三尺就被气浪吹散。
九方知已经来不及回身。
他的灵识已经感知到了那支箭。
可他动不了。
千翎羽鳶还在空中与两支箭僵持,灵纹护盾还在身前苦苦支撑。
他只要撤掉其中任何一道防御,另外两支箭就会乘虚而入。
他只能赌。
赌那支箭的准头差一寸,赌自己的运气好一分。
可他心里清楚,奉霄阁主的箭,从不失手。
千钧一髮之际,天边亮起一道银白的光。
那光从云层之上倾泻而下,不是日出,不是月升。
而是一种冷冽到极致,带著冰雪气息的银白。
龙鳞在星光下折射出独属於风雪银龙的凛冽寒芒。
一片一片,如千万面镜子同时对准了夜空。
龙吟破空。
银白巨龙从云层中俯衝而下,龙身遮天,展开遮住了小半座城池。
龙息先行,那寒气从龙口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霜。
地面瞬间覆上半寸厚的冰层,连那些银尘蛊都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龙首上,一道纤细身影迎风而立。
绿白相间的炼药师长袍广袖猎猎,长发如墨,被高空的罡风吹得漫天飞扬。
长生剑已出鞘半寸,剑身上银蓝灵光流转,將她的侧脸映得清冷如玉。
“奉霄阁主——”
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漫天风雪,穿透了硝烟与血腥,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长生剑已出鞘。
一剑劈落。
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泻,银白之中带著一丝幽蓝,精准地斩在九方知背后那支锁灵箭的箭杆正中。
剑锋与箭身相触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夜空,火星四溅如烟花绽放。
那支箭被从中劈开,一分为二,断箭无力地坠落在地。
箭尖还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最终静止不动。
与此同时,棠溪雪左手轻挥。
剑芒化作数道流光激射而出,与另外两支箭擦身而过。
她没有硬碰,只是在箭身上轻轻拨了一下,改变了它们的方向。
那一拨的力量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那一寸的偏差,已足够。
射向三生树的箭擦著树干飞过,在城墙上炸开一个三尺深的窟窿。
射向冰幽的箭从它腹侧半寸处掠过,將一片龙鳞的边缘削去了一角。
冰幽惊出一身冷汗,却毫髮无伤。
三箭齐破。
棠溪雪收剑,立於龙首之上,衣袂在风中猎猎翻卷。
风雪银龙在她脚下缓缓降下高度,带起的颶风將城墙上的尘埃吹散了大半。
“小师妹!”
九方知看到棠溪雪回来,眼底瞬间浮起了亮芒。
满满的惊喜,如霜雪遇骄阳。
“师兄,我回来了。”
棠溪雪点点头,朝他微微一笑,好似落在湖面上的海棠,在他心湖泛起涟漪。
然后她看向老道长。
“道长,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