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箭出。
箭身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吞噬。
光、风、声音,一切接近箭身丈许范围內的东西都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不是穿透,是抹除。
棠溪雪动了。
她没有闪避,没有后退,而是纵身跃起。
龙吟在身后长鸣,星觅的龙息与她同出,冰蓝色的寒气裹挟著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白流光。
长生剑上,银蓝灵光暴涨,如同一柄燃烧著星火的利刃。
她迎著那支归墟箭正面冲了上去。
“小姑娘,好胆色!”
奉霄阁主的桃花眸微微眯起。
她见过太多对手,有的闪避,有的以法宝抵挡,有的甚至转身就逃。
从来没有人,敢正面迎上她的归墟箭。
棠溪雪敢。
“轰——”
剑光与归墟箭正面相撞的剎那,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剑碎,是箭裂。
归墟箭从中一分为二,灰色雾气从断裂处疯狂涌出,被剑光中蕴含的极寒之力冻结在半空,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洒落。
但棠溪雪没有停。
她穿过那片碎裂的箭芒,穿过灰色雾气与冰晶交织的帘幕,剑锋直指奉霄阁主。
“好快,好利的剑。”
奉霄阁主瞳孔微缩,身形疾退。
然而棠溪雪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剑光一闪,锋利无比的剑意从奉霄阁主身前掠过。
她瞬间避开。
黑色斗篷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翻卷飘落。
奉霄阁主的面容,终於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之下。
那是一张极美极冷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五官精致得像是造物主倾注了毕生心血雕琢而成。
锁骨上掛著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梔子花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桃花眸,眼角微挑,眼尾浅粉如三月桃夭,睫毛浓密纤长,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
那双眼极美,像两汪结了冰的春水,表面波光瀲灩,底下万古寒冰。
但就在棠溪雪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落向她脖子的剑芒,生生止住了。
她见过这张脸。
那一瞬间,无数的线索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曾经亲手画过北辰霽生母的画像。
而那个早就冻死在北境的女子,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
曾经被誉为九洲双璧之一的綺梦花都长公主,花轻晚。
“你……”
棠溪雪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是花轻晚。”
花轻晚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被戳穿秘密的慌乱。
她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哦?小姑娘,知道本座的名讳。是小师弟告诉你的?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是你的师姐呢?”
花轻晚的声音清冷至极。
“他可曾告诉过你,他真正的身份?”
“奉霄阁主,你如今已与神药谷再无瓜葛。”
九方知猛地打断了她的话,生怕她说出更多。
“请勿攀扯。”
龙纹鬼面之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花轻晚,眼底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警惕,有戒备,还有一丝极深的不愿被任何人察觉的恳求。
他在恳求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可眼下这么多的消息,已经足够让棠溪雪震惊了。
“小师妹啊,看来有人是不想我多嘴呢。你看啊,师姐不是什么好人,可你那师兄也不是呢。”
花轻晚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糖衣的毒药。
“师兄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无需通过旁人之口。”
棠溪雪握著长生剑,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