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发抖。
第二道光落在一个年轻女医师的面前,化作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草。
她伸手接住,那灵草在她掌心轻轻摇曳,叶片上凝著露珠。
“冰心雪莲……真的是冰心雪莲……”
她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第三道光、第四道光、第五道光……
无数机缘造化从天碑中飞出,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精准地落向那些在药神歷练排行榜上的医师手中。
每一道光都是一份传承,每一份传承都是一位前辈千年的等待。
而最亮的那道光,那道从秘境之门飞出光华最盛的光。
它没有落向人群。
它悬在了半空。
那光太亮了,亮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
光中,有一道身影。
先出来的是龙首。
银白色的鳞片在光华中流转著冷冽的寒芒,龙角如冰晶铸就,龙目如炬。
风雪银龙从光芒中探出头来,仰天长吟,声震九霄。
然后是棠溪雪。
一袭炼药师长袍,广袖如云,长发如瀑。
她站在龙首之上,容顏绝世,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
银蓝色的光华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宛如巨大的披风,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她的顏色。
风雪银龙载著她从天而降。
龙身盘旋,鳞光闪烁,带起的颶风將广场上的尘埃吹散了大半。
“快看!是神龙!”
“那是织命天医,乘龙而归。”
无数人仰头望著这一幕,忘记了呼吸、言语,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那画面太美了。
美到不像人间该有的景象。
风雪银龙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降下。
龙首低垂,龙尾轻摆,姿態温顺而骄傲。
棠溪雪从龙背上纵身跃下,动作轻盈如羽。
她落地的瞬间,身后那道最亮的光也落了下来。
不是落向她,而是落在她头顶上方三尺之处,悬停不动。
那是一顶冠冕。
银蓝色的,通体由灵光凝聚而成,冠身流转著星辰般的光华。
它悬在她的发顶上方,像一颗为她而亮的星。
那是药神的冠冕。
千年来,从未有人戴上过它。
因为它只为得到初代药神传承的人而现。
而千年来,从未有人走到过那个高度。
如今,它来了。
它悬在她的头顶,光华流转,將她的面容映得如同神祇。
“药神……新药神……”
“真的是……真的是初代药神的传承……”
“她做到了……千年来,终於有人做到了……”
无数人顶礼膜拜。
是那些穷尽一生追寻医道、却始终未能触及巔峰的人,在看到有人替他们走到了那里之后,发自內心的敬意。
“参见药神大人!”
一个年轻弟子跪了下去,额头抵著冰冷的石板,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参见药神大人!”
又一个。
“参见药神大人!”
一片又一片。
整座广场上,除了那些身份尊贵的观礼者,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九洲的医道上空,又多了一颗足以照亮后人的星辰。
而就在此时,天穹之上,异象再生。
不是琉璃天的光,不是天碑的辉。
是千秋榜。
那道横贯九洲、刻录著古往今来所有传奇之名,连天道都无法抹去的万古榜单,此刻正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银白的光华如匹练横空,织命天医的名字在发光。
那一刻,不止是神药谷。
整个九洲,从北境的冰原到南疆的密林,从东海的孤岛到西漠的沙海,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白玉京上空,千秋榜的虚影横贯天穹,“织命天医”四个字映照整座帝都。
“哀家的织织,是九天的凤凰。”
太后白宜寧站在千秋殿的窗前,望著那片光华,凤眸微红,唇角却扬起了自豪的笑意。
北疆军营,风灼仰头望著天边那三个名字,手中的烤兔掉进了火堆里都没有察觉。
“是阿雪!哥!你快看啊!是阿雪!”
他伸手扯著兄长风意的衣角,惹得他哭笑不得。
“好好好,为兄也不瞎!”
织月海国,星遇立於天星闕之巔,银蓝渐变的长髮被海风吹起,望著那片横贯苍穹的光华,轻声说了一句:“小珍珠,哥哥看到了。”
云川帝国,忘雪城。
新帝裴砚川搁下硃笔,望著窗外那片映亮半壁江山的光华,低声唤了一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