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遮不住他耳后那一小片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根本不关心无池之中的人,他只是在乎她而已。
她想要那个人活,他就帮她。
“你不说也没关係,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来问。”
良久,棠溪雪轻轻垂下眼帘。
玄天阁主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池中那个少年身上。
他看了许久,久到风灼都觉出了不对。
然后他才极轻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酸楚。
“看起来……你很在意他。”
这是一句陈述,不是一个问题。
陈述里藏著的东西,他以为面具能遮住。
棠溪雪点点头。
“嗯,他是我的朋友。”
“就只是这样?普通朋友吗?”
玄天阁主追问。
这句话出口的速度比他的理智快了一步,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让语气更淡一些,更漫不经心一些。
“嗯?”
棠溪雪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很安静,仿佛已经透过那层面具看到了什么。
不想说的,可以先不说。
“你好像很在意我为什么在意他。”
她说。
玄天阁主的手负在身后,手指却在袖中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阁主大人。”
棠溪雪注视著他。
“你问了这么多……到底是谁更在意?”
玄天阁主面具下的俊顏顿时涨红。
“本阁主只是按规矩行事。”
“你方才对下属说的话。”
棠溪雪轻声道。
“可不太像按规矩行事的人会说的。”
他沉默了。
这话他没法接。
她敏锐得可怕,他觉得自己似乎无处遁逃。
他们之间隔著两步的距离。
谁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谁也没有往后退一步,像两道隔水相望的岸。
那种无形的拉扯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是归墟宫的玄天阁主,她是神明点名要除掉的篡命者。
按规矩,他该將她拿下。
按身份,他不该多看她一眼。
可他不仅没有动手,还亲手为她打开了归墟宫最深处那扇石门,亲手布下护阵。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违背他自己的身份立场,却在尽数成全她。
而她明知他是谁,却没有揭破。
她只是在每一次他刻意冷淡的时候,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敲碎他所有的偽装。
然后给他留够余地,让他继续装下去。
这种默契谁都没有说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他纵容她,而他对此无可奈何。
良久。
“如果……”
玄天阁主忽然开口。
只说了两个字,便停住了。
“如果什么?”
棠溪雪问。
“没……没什么。”
玄天阁主收回目光,声音恢復了冰冷。
“池里的阵纹会护他周全,但也仅此而已。能不能醒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与此同时,归墟宫主正亲自往此地赶来。
“宫主大人,我们实在没想到玄天阁主会被大阵惊动……”
“您可千万不要动怒啊!阁主他定然不可能违逆您的命令。”